艺术节前三天，校园里的氛围明显活跃起来。午休时分，林小满独自坐在美术教室，对着画板仔细勾勒。画纸上，抱着吉他的少年轮廓逐渐清晰，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微低的睫毛上，正是江熠练习时的模样。

"偷偷画我？"门突然被推开，江熠笑着走进来。林小满慌忙用布盖住画板，脸颊绯红："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"

"周晓彤说的。"江熠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，"乐队练习刚结束，想让你先听听《星光》。"他晃了晃手中的吉他 case，"给你独家预演。"

林小满的心跳突然加快。空荡荡的美术教室里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，空气中飘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。江熠调试琴弦，指尖拨动出第一个音符。

他唱起《星光》副歌时，林小满忍不住屏住呼吸。和原唱的沧桑感不同，江熠的嗓音干净清亮，像夏日里冰镇汽水冒出的气泡。唱到"你就是我的星光"时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她对上，又很快移开，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，窗外突然传来掌声。苏雅站在门口，举着手机录像："阿姨让我来给你送润喉糖，没想到抓到你在撩妹？"她笑着走进来，很自然地把一盒糖塞进江熠手里，"唱得不错嘛，就是副歌部分转音还是有点僵。"

江熠无奈地叹气："你能不能别总突然冒出来？"

"嫌我当电灯泡了？"苏雅冲林小满眨眨眼，"放心，我送完糖就走。不过江熠，我妈说周日吃饭改到今天晚上了，让你练习完直接过来。"

林小满整理画具的手顿了顿。江熠立刻解释："是因为她爸妈临时出差，所以提前庆祝。"

"知道啦。"苏雅突然凑近画板，"这是什么？能看看吗？"

"不行！"林小满想阻止已经来不及。苏雅掀开画布，露出还没完成的素描。画中的江熠低着头弹吉他，神情专注到温柔，连衣服的褶皱都细腻得惊人。

"哇..."苏雅惊叹，"你把我哥画得也太帅了吧？他平时哪有这么好看！"

"你哥？"林小满愣住。

江熠扶额："我没说过吗？苏雅是我表妹，她妈是我姑姑。"

林小满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。所以那些亲密举动，那些"两家一起吃饭"，只是因为他们是亲戚？

苏雅爆笑："你以为我是他女朋友？怪不得上次看到我时表情那么奇怪！"她搂住林小满的肩膀，"放心啦，虽然这家伙勉强算个帅哥，但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我更喜欢你这样的可爱妹子~"

江熠一把拉开她："别动手动脚的。"他转向林小满，眼神忐忑，"现在...还生气吗？"

林小满摇摇头，感觉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但苏雅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："既然误会解开了，小满也一起来吃饭吧？我妈最喜欢会画画的乖孩子了。"

最终林小满还是被拉去了江熠家。苏雅妈妈果然热情得惊人，不停给她夹菜："小熠从来没带同学回来过呢，更别说这么漂亮的女同学。"

江熠被汤呛得咳嗽："姑姑！"

"害羞什么？你手机屏保都是人家照片，当我没看见？"

桌下，江熠的手突然碰到林小满的。两人同时僵住，却没有分开。他的指尖轻轻勾住她的，在餐桌布的掩护下，形成一个隐秘的牵手。

饭后苏雅非要看江熠的童年相册，翻到他穿裙子扎小辫的三岁照片时，林小满笑得直不起腰。江熠红着脸抢相册，被苏雅躲开："别急嘛，还有这张七年级表演话剧睡着的...哎哟！"

打闹中，相册里滑出一张旧画纸。上面用蜡笔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"小熠和小满永远在一起"。

"这是什么啊？"苏雅先捡起来，"你俩小时候就认识？"

林小满接过画纸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你...是不是以前住在梧桐巷？有个总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找你玩过？"

江熠的眼睛亮起来："那个夏天总给我带冰棍的小姑娘是你？"

原来他们的初见，比想象中早得多。那个暑假过后林小满就搬了家，只记得有个眼睛很亮的男孩答应过要教她骑自行车。

"承诺还没兑现呢。"江熠轻声说，"现在补上怎么样？"

于是晚上的计划变成了江熠教林小满骑自行车。他在后面扶着车座，她摇摇晃晃踩着踏板。晚风吹起她的发梢，也吹来他带笑的声音："别怕，我不会松手的。"

当然最后还是摔了。两人倒在草坪上，自行车倒在一边。江熠的手护着她的后脑勺，他们离得那么近，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畔，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。

远处传来苏雅的喊声："妈让你俩回去吃水果——"

他们慌忙分开，各自脸红。但起身时，江熠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。

艺术节当天，林小满特意穿了新买的裙子坐在第一排。江熠上台时，目光立刻锁定了她。他对着话筒轻笑："这首歌，送给一个总是偷偷画我的小傻瓜。"

《星光》的前奏响起，舞台灯光温柔落下。唱到一半时，江熠突然停下："其实我写了段新歌词。"他望着她的眼睛，轻声唱道：

"你笔下的我比真实更美/画纸上的星光落在我肩背/如果勇气足够可否问一句/演出结束后能和你约会吗？"

全场沸腾的口哨声中，林小满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，却挡不住扬起的嘴角。

演出结束后，江熠在后台找到她。他额上还带着汗珠，手里紧紧握着吉他拨片："那个问题...你还没回答。"

林小满从书包里拿出完工的素描本递给他。最后一页不是画，而是一行字：

"好呀。"

窗外，真正的星光刚刚亮起。

第四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