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赛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林小满的素描本里多出了三页关于江熠的速写。她总是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添上几笔，生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。

"小满，物理作业借我抄一下！"前桌的周晓彤突然转身，吓得林小满手一抖，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。

"啊？哦，给你。"她慌忙合上素描本，从书包里翻出物理作业。周晓彤接过作业本，眼睛却盯着她手中的素描本："神神秘秘的，在画什么呢？"

"没什么，随便涂鸦。"林小满把素描本塞进课桌最深处，感觉脸颊发烫。

周晓彤挑了挑眉，正要追问，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江熠抱着篮球走进来，白色校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。他随手把篮球扔给后排的同学，目光却扫向了林小满的方向。

林小满迅速低下头，假装专心整理书本。她能感觉到江熠走近的脚步声，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。

"那天说好的画，画完了吗？"江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。

林小满的手指绞在一起："还、还没..."

"没关系，我不急。"江熠在她前面的空位坐下，转过身面对她，"对了，今天放学后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数学作业。"

周晓彤在一旁挤眉弄眼，林小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轻轻点头："好。"

江熠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"那说定了，放学后图书馆见。"

整个下午的课，林小满都心不在焉。她反复想着江熠邀请她的场景，又担心自己数学不够好帮不上忙。放学铃响时，她磨蹭了好久才收拾好书包，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紧张。

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。林小满找到角落里的江熠时，他正低头写着什么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"这道题我不太明白。"见她来了，江熠推过一张草稿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步骤。

林小满凑近看了看，发现是一道几何证明题。她拿出铅笔，在图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："从这里连接，就能用相似三角形证明了。"

"原来是这样！"江熠恍然大悟，眼睛亮了起来，"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。"

林小满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："哪有..."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。两人沉浸在解题中，直到图书馆的闭馆铃响起才惊觉时间已晚。

"要下雨了。"江熠看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天空，"你带伞了吗？"

林小满摇摇头。她早上看天气预报说晴天，根本没想过带伞。

"我带了，一起走吧。"江熠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把折叠伞，"不过伞有点小，得挤一挤。"

走出图书馆时，雨已经下得很大了。江熠撑开伞，示意林小满靠近些。两人肩膀挨着肩膀，在雨中快步走着。林小满能闻到江熠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清新，让她心跳加速。

"小心！"江熠突然揽住她的肩膀，避开一个水坑。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林小满浑身僵硬，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上。

"谢谢..."她小声说，感觉脸上烧得厉害。

雨越下越大，他们不得不在公交站台停下避雨。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人，雨幕将世界隔绝在外，仿佛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空间。

"要听歌吗？"江熠从口袋里掏出耳机，递给她一只。

林小满接过耳机，熟悉的旋律立刻流入耳中——是她最喜欢的乐队的歌。

"你也喜欢这个乐队？"她惊讶地问。

江熠点点头："上个月才发现的，特别喜欢他们的风格。"

"我最喜欢这首《星光》！"林小满忍不住说道，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。

"真的？我也是！"江熠惊喜地看着她，"下次他们有演唱会的话，要一起去看吗？"

林小满愣住了，这算...约会邀请吗？她还没来得及回答，一辆公交车驶来，溅起的水花打断了这个瞬间。

"我的车来了。"江熠看了眼站牌，"你家在哪个方向？我送你回去吧。"

"不用了，我再等下一班。"林小满连忙摇头，"我家就在下一站，很近的。"

江熠犹豫了一下："那...明天见？"

"明天见。"林小满微笑着挥手，看着江熠跑向公交车。车门关闭前，他还回头对她笑了笑。

雨中的公交站台又恢复了寂静。林小满摸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悄悄记下："江熠也喜欢《星光》，约好一起看演唱会。"写完后，她又觉得害羞，赶紧锁上屏幕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小满特意提早到校，想把昨晚完成的素描悄悄夹进江熠的课本里。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江熠的座位旁，刚翻开他的语文书，一张照片从书页中滑落。

照片上，江熠和一个长发女生站在一起，两人都穿着初中校服，女生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，笑容灿烂。照片背面写着："永远的好朋友，苏雅"。

林小满的心突然沉了下去。她慌忙把照片塞回去，素描也忘了留下，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
整个早读课，她都无法集中精神。那个叫苏雅的女生是谁？为什么和江熠那么亲密？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？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。

课间操时，林小满故意磨蹭到最后才出去。经过江熠座位时，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本语文书，却发现照片不见了。

"在找这个吗？"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。林小满转身，看到一个陌生女生正拿着那张照片对她微笑。

"我是苏雅，江熠的青梅竹马。"女生大方地自我介绍，"你就是林小满吧？江熠经常提起你。"

林小满不知该如何回应，只能僵硬地点点头。苏雅很漂亮，长发及腰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，说话时带着一种天然的亲昵感，仿佛和江熠有着说不尽的共同回忆。

"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他就像我哥哥一样。"苏雅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，解释道，"我在隔壁高中，今天来找他拿点东西。"

正说着，江熠从教室后门进来，看到苏雅时明显愣了一下："你怎么来了？"

"来拿我的历史笔记啊，不是说好了吗？"苏雅自然地走过去，从江熠书包里抽出一个笔记本，"谢啦，周末记得来我家吃饭，我妈念叨你好久了。"

林小满站在原地，感觉自己是多余的。江熠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苏雅已经拉着他往外走："快点，陪我去小卖部，我请你喝饮料。"

他们离开后，教室里几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。

"那是江熠女朋友吧？好漂亮啊。" "听说他们从小就认识，两家关系特别好。" "难怪江熠对班里女生都没兴趣，原来早有主了。"

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小满心上。她默默回到座位，拿出素描本，看着上面江熠的笑脸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
下午的体育课，林小满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有去操场。教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她一个人。她翻出那张画到一半的素描，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继续画了下去。

"原来你在这儿。"江熠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吓得林小满差点跳起来。她慌忙合上素描本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江熠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，被她用铅笔细致地描绘在纸上，连他额角的汗珠和飞扬的发丝都栩栩如生。

"画得真好。"江熠轻声说，在她旁边坐下，"为什么躲着我？"

林小满低着头不说话。她不知道该怎么说，难道要问"苏雅是你女朋友吗"这种问题吗？太尴尬了。

"是因为苏雅吗？"江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"她只是我邻居家的女儿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就像兄妹一样。"

林小满抬起头，对上江熠认真的眼神："你不用解释的..."

"我想解释。"江熠打断她，"因为我在乎你的想法。"

这句话让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鼓起勇气问："那...周末你要去她家吃饭？"

"嗯，她妈妈过生日，两家一起庆祝而已。"江熠笑了笑，"如果你不信，可以跟我一起去。"

"我才不去呢。"林小满小声嘟囔，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。

江熠看着她，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："你头发上沾了铅笔灰。"

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。教室外传来同学们的脚步声和笑声，体育课结束了。

"那个..."江熠收回手，有些局促地说，"下周学校艺术节，我要参加乐队表演，你会来看吗？"

林小满点点头："你弹什么乐器？"

"吉他。"江熠眼睛亮了起来，"我弹《星光》，就是你喜欢的那首。"

林小满惊讶地睁大眼睛："你怎么知道我喜欢..."

"你书包上挂着那个乐队的徽章，笔记本封面也是他们的专辑图。"江熠笑着说，"我观察力还不错吧？"

原来他一直在注意她。这个认知让林小满心里泛起一阵甜蜜。她突然不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了，因为此刻江熠的眼神告诉她，他眼中只有她一个人。

"我会去看你表演的。"她轻声承诺，感觉心里那颗小心发芽的种子，终于见到了阳光。

第三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