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，教室里已经弥漫着此起彼伏的背书声。林小满咬着笔杆，对着英语单词表发呆，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——江熠正低头翻着语文课本，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书页上，连带着他认真的侧脸都变得柔和起来。

他的课本扉页上画着个小小的简笔画，是只歪头笑的柴犬，尾巴翘得老高，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今天也要开心呀”。林小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原来这个看起来清爽利落的男生，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。

“早自习背《岳阳楼记》，等下抽查。”语文课代表抱着作业本走过，敲了敲他们的桌子。林小满赶紧收回目光，翻开语文书，可目光落在“庆历四年春”上，脑子里却全是昨天傍晚江熠的侧脸。

“‘衔远山，吞长江’的下一句是什么？”一只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，江熠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。林小满转过头，正好看见他眼里的小慌张，像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。

“浩浩汤汤，横无际涯。”她也压低声音，飞快地念了一句。江熠立刻点点头，在课本上飞快地划着，嘴里小声重复着，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。林小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心里忽然软乎乎的，像被棉花糖填满了。

第一节课是数学课，老陈在黑板上写满了函数公式，粉笔灰簌簌往下掉。林小满听得认真，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，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背。她低头一看，江熠正把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往她这边推。

她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，飞快地把纸条攥在手心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直到老陈转身在黑板上写新的题目，她才悄悄把纸条展开——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：“你的笔记本借我看看？这道题的辅助线我没看懂。”

字迹很工整，带着点少年人的利落，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。林小满松了口气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，她赶紧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，用手指点了点辅助线的位置。江熠立刻凑过来看，肩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，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“原来如此，谢谢。”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，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。林小满没敢转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又在发烫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。后排的男生勾着江熠的脖子问：“江熠，放学去打球啊？我们班缺个人。”江熠转头看向林小满，眼里带着点询问：“你要一起去吗？看完球可以顺路回家。”

林小满愣了一下，她从来没去看过篮球赛。可看着江熠期待的眼神，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“好啊。”

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，男生们就像脱缰的野马冲去了操场。林小满收拾好书包，抱着画板慢慢走到操场边，找了个树荫下的台阶坐下。夕阳把操场染成了暖金色，江熠穿着白色的球衣，在球场上跑得飞快，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，可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。

他投篮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，进球后会扬起嘴角和队友击掌，偶尔看向操场边时，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她的方向。林小满握着画笔，笔尖在画纸上轻轻移动，把他奔跑的身影、跳跃的弧度、扬起的笑容，一点点留在画纸上。

“画什么呢？这么认真。”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林小满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画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她赶紧把画纸合上，却还是被江熠看了个正着。
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她窘迫地低下头，脸颊烫得厉害。江熠捡起画笔递给她，目光落在合上的画纸上，眼里带着点笑意：“是在画我吗？”

林小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像被戳破了小秘密，连话都说不完整了：“我、我只是随便画画……”

江熠却没再追问，只是笑着指了指她的画板：“画完能给我看看吗？我还从没当过人模特呢。”他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，夕阳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，亮得让她移不开视线。
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头，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，像夏夜里悄悄绽放的昙花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。

晚风渐渐吹起，带着操场边青草的气息，把少年的笑声和少女的心事，都揉进了这温柔的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