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测站的恒温箱里,躺着份特殊的“样本”——用橘子糖浆封存的星图胶片。林砚舟调焦时总盯着那抹琥珀色,苏棠说这是“给星图做糖渍防腐”,就像她总在他的实验手套里塞橘子糖,说“防液氮冻伤的偏方,甜的比甘油管用”。
此刻他正调试射电望远镜的接收频率,屏幕上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曲线始终有个毛刺。苏棠抱着糖罐晃悠过来,往馈源喇叭里扔了颗裹着银箔的橘子糖:“试试这个,银箔能反射杂波。”林砚舟刚要皱眉,曲线突然变得平滑如镜——糖粒在高频电磁波作用下振动,竟恰好抵消了附近基站的干扰。他看着她指尖沾着的糖霜,突然发现那些被他斥为“胡闹”的举动,藏着比公式更敏锐的直觉。
这份“直觉”在猎户座流星雨那晚达到峰值。团队为捕捉流星电离尾迹忙得焦头烂额,苏棠却在观测舱里摆开糖纸阵:她把橘子糖纸剪成星星形状,贴满舱壁的传感器,糖纸反射的星光在屏幕上拼出动态星图,比任何算法都早三秒锁定流星轨迹。“看到没,”她举着半颗糖冲他笑,糖汁顺着指缝滴在他的记录本上,晕出的痕迹恰好是流星的轨道参数,“宇宙给的答案,有时就藏在糖渣里。”
林砚舟的实验日志从此多了个“非标准操作”附录:11月17日,用橘子糖纸过滤月光,成功消除CCD相机的噪点,滤光效率=糖纸褶皱密度×0.7;11月18日,苏棠用糖霜在镜头上画的十字准线,比激光校准仪精准0.3毫米,误差来源=她画歪的那笔,刚好补偿了镜头畸变;11月19日,两人分食最后一颗橘子糖时,糖块坠落的角度,与新发现的小行星轨道倾角完全吻合。
老台长的生日会上,苏棠用橘子糖霜在蛋糕上画了幅星图,奶油裱的猎户座腰带歪歪扭扭,却被来参观的天文学家拍下来:“这误差分布,和最新的巡天数据惊人一致。”林砚舟看着她沾着糖霜的鼻尖,突然想起昨夜她趴在控制台前睡觉,呼吸吹动的糖纸刚好盖住日志里“未解偏差”的条目——原来那些他苦思冥想的答案,早被她无意识的温柔悄悄填满。
寒潮来袭时,射电望远镜的馈源舱结了薄冰。林砚舟裹着防寒服抢修,苏棠突然抱着保温杯冲进来,往他脖子里塞了颗温热的橘子糖:“我用红外灯烤的,38℃,刚好融冰又不影响设备。”糖块在舌尖化开时,他发现结冰的传感器上,她用指腹抹出的糖霜轨迹,竟与需要加热的区域完美重合。他低头在日志上补写:“极端低温补偿方案:人体体温+橘子糖的焓变,效果优于加热棒。”
年度总结会上,评审组盯着“糖纸反射率纳入数据修正项”的报告争论不休。苏棠突然拆开罐橘子糖,分给每位专家:“尝尝?这糖的折射率,和我们观测到的星际介质完全一致。”当专家们含着糖点头时,林砚舟翻开日志最后一页,那里贴着张被糖汁浸透的便签,是苏棠的字迹:“其实星图不用那么精准,留个糖渍的位置,刚好能放下两个人的影子。”
观测舱的舷窗映着漫天星光,林砚舟把新拆的橘子糖递过去,糖纸在星光下泛着银辉。苏棠接过时,指尖与他相触,像两颗轨道交汇的恒星,在彼此的引力场里,落下颗带着糖香的陨石。日志的空白处,他悄悄写下:“最终参数:苏棠的甜度=整个宇宙的误差允许值,此数据永久存档,永不修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