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糖

观测仪的警报声刺破凌晨的寂静时，林砚舟正用橘子糖的糖纸折星星。

糖纸在指尖沙沙作响，金箔纹路映着屏幕上跳动的异常波段——是从未见过的辐射频谱，峰值恰好落在橘子糖的橙黄色波长区间。他捏着那颗没拆完的糖，突然想起苏棠总说“宇宙偏爱甜食”，此刻倒真有几分信了。

“辐射源在猎户座方向，”苏棠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带着咀嚼糖块的含糊，“光谱分析出来了，像极了你上次烤糊的橘子饼干。”

林砚舟调转机头，望远镜镜头对准天幕。猎户座的参宿四正在变暗，周围却浮现出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把糖粒。他忽然发现，那些光斑的排列轨迹，和苏棠折糖纸星星的手法如出一辙——五颗一组，呈螺旋状散开。

“把你的糖纸借我用用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。

苏棠的笑声混着糖渣的脆响传来：“早给你备着呢，就在副驾储物格里。”

展开那叠糖纸时，林砚舟的手指顿了顿。每张糖纸上都画着小小的星图，其中一张的背面写着：“当橘子糖的甜混进星光，就成了能抓住的温柔。”

他将糖纸蒙在观测仪镜头上，光斑透过糖纸的纹路，在屏幕上投下清晰的频谱图——和苏棠刚才描述的“烤糊饼干”曲线完美重合。

“找到了，”林砚舟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辐射源不是恒星，是颗拖着糖霜状尾迹的彗星。”

“我就说吧，”苏棠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上次你非说我把糖撒进望远镜是胡闹——”

通讯器突然传来电流声，苏棠的话断在半截。屏幕上的彗星尾迹骤然变亮，糖纸被热浪烤得卷曲起来，林砚舟闻到了熟悉的焦糊味，像极了那个被他吐槽“甜得发苦”的橘子饼干。

他猛地扯下糖纸，发现边缘已经焦黑，而屏幕上的彗星正在解体，碎块像糖粒般四散，其中最大的一块，正朝着观测站的方向坠落。

“苏棠！”林砚舟抓起通讯器大喊，却只听到滋滋的电流声。

窗外突然亮起橙黄色的光，像有人打翻了橘子糖罐。林砚舟冲出去时，正看见苏棠抱着灭火器跑来，脸上沾着灰，嘴角却还沾着糖渣。

“傻站着干嘛，”她把灭火器塞给他，自己抽出备用的糖纸，“用这个挡一下，彗星碎块的辐射波长，刚好能被糖纸过滤。”

糖纸纷飞中，林砚舟看着她蹦跳着贴糖纸的背影，突然明白——那些被他嘲笑的“甜食理论”，原是她藏在糖霜里的智慧。

碎块撞击的冲击波袭来时，他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。糖纸在两人头顶噼啪作响，像无数颗橘子糖在同时融化，甜腻的气息混着硝烟味，成了此刻最安心的味道。

“你看，”苏棠从他怀里探出头，举着半张焦黑的糖纸笑，“宇宙果然是甜的。”

林砚舟低头，看见她发间落着片糖纸碎屑，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他伸手摘下，指尖擦过她的脸颊，像拾起一颗刚从星河里捞出来的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