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舟的实验室储物柜里,藏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,扉页用荧光笔写着“星糖校准手册”。最新一页贴着片半融化的橘子糖纸,糖霜在纸上洇出的轨迹,被红笔标注为“天龙座γ星的修正值”——这是苏棠今早用指腹抹上去的,她说“恒星的自行误差,就得用带着体温的糖霜来补”。
此刻他正对着星轨模拟器皱眉,屏幕上的猎户座腰带始终差0.5角秒才能对齐理论值。苏棠抱着糖罐凑过来,往他嘴里塞了颗橘子糖:“尝尝,第三批新货,糖霜比上次厚30%。”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模拟器突然发出“嘀”的提示音——她趁他分神,把半颗融化的糖按在了传感器上,糖液的导电性竟精准补偿了设备的电阻偏差。
这荒诞的“校准哲学”在观测日达到顶峰。当团队为仙女座星系的光谱数据争执不休时,苏棠突然把整罐橘子糖倒进分光仪的样品槽。“看好了,”她转动旋钮,糖粒折射的光谱在屏幕上展开,恰好补上了缺失的氢-alpha线,“你们算的是‘冰冷宇宙’,我加的是‘带糖霜的现实’。”林砚舟盯着屏幕上完美闭合的曲线,发现她指尖沾着的糖霜在操作台上画了道弧线,弧度竟与仙女座旋臂的倾角完全一致。
深夜整理数据时,林砚舟发现手册里多了页苏棠的笔迹:“校准公式:星轨误差=林砚舟皱眉次数×0.1克糖霜”。他翻过页,看见自己昨天记录的“英仙座流星轨迹偏差”旁,被她画了只叼着糖纸的狐狸,狐狸尾巴扫过的地方,恰好是修正偏差的关键参数。更离谱的是,手册夹着的糖纸星座图里,猎户座的腰带被换成了三颗橘子糖,糖纸边缘写着“实测值:比理论值甜1.2个星等”。
观测站的老台长路过时,总爱敲敲他们的操作台:“小林啊,你这搭档是把天文台当糖果铺了。”林砚舟刚要解释,就见苏棠把糖纸折成的“校准星”粘在老台长的保温杯上:“台长您看,这颗‘糖星’能让您的茶水甜度恒定在最佳值。”老台长笑着摇头,却在次日的晨会上,指着他们团队修正后的星轨图感叹:“这误差值,比加了糖的咖啡还顺滑。”
暴雨夜的设备抢修成了手册的经典案例。闪电击中观测塔时,星轨记录仪的主板烧出个小洞,苏棠竟用橘子糖的糖霜混合导电胶堵住缺口,糖粒在电流作用下融化成琥珀色的胶,竟让设备奇迹般重启。林砚舟在手册里贴了块烧焦的糖渣,标注:“极端环境补偿方案:用糖霜做保险丝,甜度≥80%可正常导电”。
当年度观测报告提交时,评审专家盯着“误差修正来源:橘子糖反射率”的标注满脸疑惑。苏棠当场拆开颗橘子糖,让糖纸反射的阳光透过分光仪:“您看,这光谱里的橙黄色谱线,刚好填补了我们设备的盲区。”专家们面面相觑时,林砚舟翻开手册最后一页,那里贴着两人的合照——他举着星轨图皱眉,她往他嘴里塞橘子糖,背景里的星空在糖纸反光中,晕出片温柔的橙黄。
手册的最新记录停在秋分日:“最终校准完成。结论:宇宙是颗需要慢慢剥的橘子糖,而最好的校准工具,是某个人带着糖霜的指尖,和她看向你时,比星轨更精准的笑意。”储物柜的门缝里,漏出橘子糖的甜香,混着星轨仪的嗡鸣,在寂静的实验室里,酿成罐不会过期的星糖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