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结束,春天的气息悄悄钻进教室窗缝。苏晓满趴在桌子上,对着物理试卷上的红叉叉唉声叹气,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。
“这题怎么又错了……”她抓着头发哀嚎,“力的分解到底是什么玄学啊!”
旁边的林砚舟正低头整理错题本,闻言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的试卷上:“哪里不懂?我给你讲。”
“这里这里!”苏晓满指着一道大题,“这个摩擦力方向怎么判断?我觉得向左,答案偏偏说向右!”
林砚舟搬了椅子坐到她旁边,拿出草稿纸画图:“你看,物体沿斜面下滑,相对斜面的运动方向是向下,所以摩擦力方向应该与相对运动方向相反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温和,带着点春日阳光的暖意,指尖在纸上画出清晰的线条。
苏晓满盯着他的侧脸,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他讲题时很认真,偶尔会皱起眉头思考措辞,发现她走神时,会轻轻敲敲她的卷子:“认真听。”
“哦……”苏晓满赶紧收回目光,假装专注地看题,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似的,痒痒的。
等他讲完,她还是一脸茫然:“好像……还是不太懂。”
林砚舟无奈地笑了笑,从书包里掏出个厚厚的本子递给她:“这是我的错题本,里面有类似的题型,你看看解析,不懂再问我。”
本子是普通的活页本,封面被磨得有点毛边,里面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,每道错题旁边都用红笔写着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,甚至还有用不同颜色标注的易错点。苏晓满翻着本子,突然在其中一页看到个小小的涂鸦——一只红着脸的兔子,正偷看旁边啃胡萝卜的小刺猬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指尖顿在那页纸上。这分明就是他们俩的样子,她大大咧咧像只咋咋呼呼的刺猬,他却总是红着脸,像只害羞的兔子。
“看什么呢?”林砚舟凑过来,看到那页涂鸦,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伸手想把本子抢回去,“画、画错了……”
“不许抢!”苏晓满把本子抱在怀里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“画得挺好啊,这兔子挺像你的。”
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低下头小声说:“别闹,赶紧看题。”
苏晓满憋着笑翻开错题本,发现后面几页夹着几张便利贴,上面是她之前错得最多的几道题,林砚舟特意重新写了详细步骤,旁边还画了简笔画的受力示意图,小人举着箭头,憨态可掬。
她突然想起寒假里,林砚舟每天晚上都发消息问她“今天的题看懂了吗”,有时她随口说哪道题难,第二天他的错题本里就会多出那道题的详细解析。原来他悄悄为她做了这么多事。
“林砚舟,”苏晓满的声音有点软,“你是不是把我所有错的题都整理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觉得你可能会用到。”
苏晓满看着他红扑扑的脸,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谢谢你啊,兔子同学。”
他的头发软软的,像春天刚冒芽的青草。林砚舟僵了一下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,任由她揉乱自己的头发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下午自习课,苏晓满抱着错题本啃得认真,偶尔抬头问林砚舟一两个问题,他总能立刻给出清晰的解答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,空气中浮动着粉笔灰和青草混合的味道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放学时,苏晓满把错题本还给他,里面夹了张她画的漫画——一只刺猬举着锦旗,上面写着“谢谢兔子老师”,旁边的兔子红着脸,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物理书。
林砚舟看到漫画,脚步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夹进错题本最里层,像藏了个天大的秘密。
“明天周末,要不要去图书馆?”苏晓满踢着路边的小石子,“我还有几道题想请教兔子老师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,“我去占位置。”
图书馆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苏晓满趴在桌子上做题,遇到卡壳的地方就戳戳林砚舟的胳膊,他会立刻放下笔,凑过来小声给她讲解。
有次他靠得太近,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苏晓满的耳朵瞬间红了,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?”林砚舟抬头看她,眼里带着疑惑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她慌忙低下头,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。
旁边的阿姨轻轻“嘘”了一声,两人赶紧闭上嘴,用眼神交流。苏晓满冲他挤了挤眼睛,他回了个无奈的笑,耳尖却红得厉害。
从图书馆出来时,夕阳正浓,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。苏晓满看着林砚舟手里的错题本,突然说:“等我物理考及格了,请你吃冰淇淋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脸,突然补充道,“就算没及格,也请你吃。”
“那不行!”苏晓满拍了下他的胳膊,“我肯定能及格!”
林砚舟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,笑了笑。其实他早就发现,她最近做物理题时认真了许多,草稿纸上的受力分析图虽然还有点歪,却比以前清晰了不少。
他的错题本里,悄悄多了一页计划——上面写着未来两周的物理重点,每一条后面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,像在为她加油。
这个害羞的少年,总把最温柔的心事,藏在最笨拙的细节里。就像此刻,他看着苏晓满蹦蹦跳跳的背影,心里悄悄想:就算她永远学不会物理,他也愿意给她讲一辈子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