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角落的光斑

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，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，落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。苏晓满咬着笔杆，盯着一道力学综合题皱眉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林砚舟坐在对面，正低头整理错题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，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，侧脸在光斑里忽明忽暗，像幅安静的素描。

“喂，”苏晓满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，“这个传送带问题，摩擦力方向又搞反了……”

林砚舟放下笔，凑过来。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飘过来，苏晓满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他指着题里的传送带示意图：“你看，物体刚放上去时，传送带比物体运动快，相对传送带来说，物体是向后滑动的，所以摩擦力方向……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气音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手背，苏晓满感觉手背像被烫了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砚舟抬头，眼里带着疑惑。

“没、没事。”她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看题，“你继续说。”

他没多想，继续讲解：“所以摩擦力会向前，作为动力……”讲完见她还是愣愣的，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习题册，“别走神啊。”

指尖碰到她的手背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林砚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，耳尖瞬间红透，低头假装翻书，书页被他翻得哗啦响。

苏晓满看着他泛红的耳根，突然觉得这道物理题也没那么讨厌了，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。

旁边的书架后传来轻微的响动，一个戴眼镜的管理员阿姨探出头，比了个“安静”的手势。两人赶紧收声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，又慌忙低下头，肩膀却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一下。

过了会儿，苏晓满实在憋不住，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，推到林砚舟面前。他抬眼看了看她，拿起笔，在笑脸旁边画了个举着笔的小兔子，然后迅速把纸推了回来。

苏晓满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，赶紧捂住嘴才没出声。

临近中午，阳光移到了桌子中央，暖洋洋地照在手上。林砚舟合上错题本，从书包里掏出两个三明治，包装纸上还印着卡通图案。

“早上妈妈做的，”他小声说，“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苏晓满接过一个，咬了一口，金枪鱼味的，是她喜欢的口味。她突然想起上次随口跟他说过爱吃金枪鱼三明治，没想到他记住了。

“好吃！”她含糊地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林砚舟看着她的笑脸，自己也咬了一大口，嘴角沾了点面包屑，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。苏晓满想提醒他，又觉得有点可爱，纠结了半天，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趁他低头的瞬间，飞快地帮他擦掉了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受惊的兔子。

“有、有面包屑。”苏晓满的心跳得飞快，假装镇定地收回手，其实手心全是汗。

林砚舟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谢、谢谢。”

图书馆的挂钟敲了十二下，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中间的空隙里，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苏晓满咬着三明治，看着对面红着脸的少年，突然觉得，就算物理题再难，有个人陪着一起啃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她偷偷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个更大的笑脸，这次没推过去，就放在自己手边，像个藏在光斑里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