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前的最后一天，班里弥漫着松快的气息。黑板报上画着新年快乐的图案，窗户上贴满了同学们剪的窗花，连平时最严肃的班主任都笑着说：“下午提前放学，大家早点回家跨年。”
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。苏晓满转头撞进林砚舟的视线里，他正低头收拾书包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，像撒了层金粉。
“喂，”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“跨年有什么安排？”
“在家陪我爸妈看晚会。”林砚舟抬头看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妈约了阿姨们打麻将，我爸要去单位值班，估计就我一人在家啃薯片。”苏晓满耸耸肩，故作轻松，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。
林砚舟的动作顿了顿，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纸盒递过来：“给你的。”
盒子里是颗玻璃星星，透明的水晶材质，里面嵌着细碎的闪片，在光线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。“这个……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上次去文具店看到的，觉得挺好看。”
“好看！”苏晓满把星星举到阳光下，光点落在她脸上，像落了把碎钻，“比我去年收到的塑料花强多了！”
林砚舟被她逗笑了，耳尖红了红：“跨年的时候……你可以把它放在窗边，听说对着星星许愿会实现。”
“真的？”苏晓满眼睛一亮，小心翼翼地把星星放进笔袋，“那我要许个超大的愿望。”
放学时，校门口挤满了卖气球的小贩，红的、黄的、印着卡通图案的气球在寒风里飘着，像一串彩色的泡泡。苏晓满拽着林砚舟的袖子停下脚步：“我要那个兔子气球！”
林砚舟无奈地笑了笑，掏钱买了气球递给她。兔子气球的绳子被苏晓满缠在手腕上，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，像个调皮的小尾巴。
“你说，新年会不会下雪啊？”苏晓满仰头看天，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砚舟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，伸手帮她别到耳后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，两人都像触电似的顿了顿。
他飞快地收回手，脸颊发烫：“快回家吧，天冷。”
“嗯。”苏晓满低下头，看着手腕上的气球绳，声音有点含糊，“跨年的时候……要不要打个电话？”
林砚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他用力点头：“好，我等你电话。”
回到家时，苏妈妈果然已经约了牌友，客厅里摆着麻将桌，哗啦哗啦的洗牌声此起彼伏。“晓满回来啦？冰箱里有饺子，自己煮点吃。”苏妈妈头也没抬地喊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苏晓满应了一声，回房把玻璃星星摆在窗台上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，星星里的闪片亮得像真的星光。
她翻出林砚舟送的速写本，翻到画着她投篮的那一页，手指轻轻拂过画中少年红透的耳根，突然觉得这个跨年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晚上十点多，窗外真的飘起了雪。先是细细的雪粒，后来变成大片的雪花，打着旋儿从天上落下来，没多久就给屋顶盖了层薄薄的白毯。
苏晓满趴在窗边，看着雪花落在玻璃星星上，心里像揣了只雀跃的小鸟。她摸出手机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给林砚舟发了条消息：“下雪了！”
几乎是秒回：“看到了，你那边的雪大吗？”
“大！像棉花糖！”苏晓满对着屏幕傻笑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，“你在干嘛呢？”
“在等你的电话。”
苏晓满的脸颊瞬间热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拨号键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林砚舟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，听起来格外温柔：“喂？”
“是我。”苏晓满攥着手机，感觉手心在冒汗，“你听到雪声了吗？”
“听到了，”他那边传来轻微的开窗声，“我家楼下的松树都白了，像圣诞树。”
“真的？”苏晓满也打开窗户，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，冻得她缩了缩脖子，“我们家楼下的垃圾桶都戴白帽子了！”
林砚舟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，笑声像羽毛似的搔在苏晓满心上，痒痒的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从课堂上的趣事说到明年的计划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。
当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声音时，苏晓满突然说：“林砚舟，快许愿！”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你许了什么？”
“不告诉你，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苏晓满看着窗台上的玻璃星星，心里默念：希望明年、后年、以后的每一年，都能和身边这个害羞的少年一起看雪、跨年。
“我许好了。”林砚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“我的愿望是……”
“别说！”苏晓满赶紧打断他，“说了就不灵了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好，不说。但我觉得，它一定会实现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晓满看着窗台上的玻璃星星，突然发现雪花落在上面，折射出的光点像在跳舞。她伸手把星星拿进来，揣在怀里，暖暖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晓满被敲门声吵醒。打开门，看到林砚舟站在雪地里，头发上落着雪花，手里捧着个雪人——雪人很小，歪歪扭扭的，用红豆做的眼睛，胡萝卜鼻子有点歪，脖子上还系着条迷你的红围巾。
“给你的新年礼物。”他的鼻尖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“我看你昨天说喜欢雪，就……”
苏晓满看着那个丑萌的雪人，突然笑出了声，眼眶却有点湿。她伸手把雪人接过来，雪人的胳膊是用树枝做的，轻轻一碰就掉了一根。
“笨蛋，雪都快化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把雪人放进屋里的托盘里。
“没关系，”林砚舟看着她，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，“明年我再给你堆一个，堆个更大的。”
阳光穿过雪花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晓满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、鼻尖冻得通红的少年，突然觉得，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温暖。
她的新年愿望，好像已经实现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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