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阳光格外慷慨，透过苏晓满家的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。林砚舟站在玄关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
“进来呀，站门口干嘛？”苏晓满穿着卡通围裙，从厨房探出头，鼻尖上沾了点面粉，“我妈在炖排骨，香不香？”

林砚舟“嗯”了一声，换了鞋往里走，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。墙上挂着苏晓满从小到大的照片，有她爬树掏鸟窝的糗样，有她小学运动会冲线时龇牙咧嘴的样子，还有一张是两人的合照——那年春游，他被她按着头强吻了脸颊，照片里他红着脸躲，她笑得一脸得意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苏晓满端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来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，“哦，这张啊，我妈说这是她拍得最好的一张。”

林砚舟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赶紧移开视线，把礼盒递过去：“给、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
“哇，是什么？”苏晓满眼睛一亮，接过来就拆开。盒子里是个手绘的速写本，封面画着两只卡通兔子，一只大大咧咧地叉着腰，另一只红着脸，手里捧着颗星星，像极了他们俩。

“你画的？”她翻开内页，里面全是她的样子——课堂上打瞌睡的侧脸，操场上投篮的背影，甚至还有她抢他作业本时皱着眉的表情，每一笔都带着温柔的笔触。

“嗯。”林砚舟挠了挠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，就……画了这个。”

苏晓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酸酸软软的。她知道林砚舟喜欢画画，却从没想过，他画得最多的竟然是自己。她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希望你永远像太阳，亮得晃眼。”

“林砚舟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睛有点湿，“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。”

“喜欢就好。”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既紧张又欢喜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。

这时苏妈妈从厨房出来，擦着手笑：“小砚舟来了？快坐，阿姨给你炖了排骨，知道你爱吃。”

“谢谢阿姨。”林砚舟赶紧坐下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。

苏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，抬眼打量了他一下，突然说：“听说你物理考得不错？我们家晓满这科愁人得很，以后多帮帮她。”

“爸！”苏晓满不满地喊了一声，脸颊有点热。

“我会的叔叔。”林砚舟赶紧点头，手心都在冒汗。

午饭吃得热热闹闹，苏妈妈一个劲给林砚舟夹菜，他的碗堆得像座小山，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全都吃完了。苏晓满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饭的样子，像只被喂饱的小兔子，忍不住偷偷笑。

饭后苏晓满拉着林砚舟去她房间，说是要给他看她新画的漫画。她的房间乱糟糟的，书桌上堆着漫画书和颜料，墙上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苏晓满翻出一个速写本，里面画着两个主角，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和一个害羞的男生，正在校园里打闹。

林砚舟翻着本子，心跳越来越快。这分明就是他们俩的故事——他被她抢作业，她帮他赶走捣蛋鬼，甚至还有昨天篮球赛上，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。

“怎么样？”苏晓满期待地看着他，“我打算投稿试试。”

“很、很好看。”林砚舟的声音有点抖，指尖拂过画中那个红着脸的男生，“这个男生……”

“就是你啊。”苏晓满笑得坦荡，“女主角就是我，怎么样，是不是很配？”

林砚舟的脸瞬间红透了，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。他低下头，看着本子上的画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，想说点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苏晓满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玩。她凑过去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：“喂，林砚舟，你脸红什么？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他的眼睛黑沉沉的，像浸在水里的墨石，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。苏晓满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，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
他的手有点抖，却握得很稳。

“苏晓满，”林砚舟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我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楼下突然传来苏妈妈的声音：“晓满，把蛋糕端上来！”

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分开，苏晓满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，转身就往外跑：“我去拿蛋糕！”

林砚舟坐在原地，手还保持着握她肩膀的姿势，指尖残留着她衣服的温度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
苏晓满端着蛋糕上来时，脸上的红晕还没褪。蛋糕是她自己做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上面用奶油写着“生日快乐”，旁边画了个笑脸，丑得可爱。

“蜡烛呢？”她翻箱倒柜找蜡烛，林砚舟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生日蜡烛，是星星形状的。

“我、我带来的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怕你忘了。”

苏晓满看着他手里的蜡烛，心里暖烘烘的。这家伙总是这样，什么都替她想到了。

她把蜡烛插在蛋糕上，林砚舟帮她点上火。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，映在两人的眼睛里。

“快许愿。”林砚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温柔。

苏晓满闭上眼睛，双手合十。她没许什么远大的愿望，只希望眼前这个害羞的少年，能一直陪在她身边，看她闹，听她笑，把日子过成画里的样子。

吹灭蜡烛的瞬间，林砚舟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，打开里面是枚银质的星星吊坠，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这个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紧张，“我觉得很配你。”

苏晓满看着那枚吊坠，突然想起他送她的那颗糖纸星星，想起他速写本里的画，想起他做的每一件“会”的事。原来这个害羞的少年，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了细节里，像埋在土壤里的种子，悄悄发了芽。

“帮我戴上。”苏晓满转过身，把头发撩起来。

林砚舟的手指有点抖，项链绕过她的脖颈，银扣合在一起的瞬间，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后颈，两人都像触电似的颤了一下。

“很好看。”林砚舟看着她颈间的星星，声音里带着点满足。

苏晓满转过身，看着他红扑扑的脸，突然踮起脚尖，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
像小时候那张照片里一样，只是这一次，他没有躲。

林砚舟愣在原地，手抚上被她亲过的地方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苏晓满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笑得眉眼弯弯：“林砚舟，这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落在她颈间的星星吊坠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林砚舟看着她明亮的笑脸，突然觉得，原来被人喜欢，是这么甜的事。

藏在蛋糕里的心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