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土开始松动时，阿尔法决定教狼崽们抓土拨鼠。

土拨鼠的洞穴像蛛网般遍布向阳的山坡，狡猾的小东西们早在狼群靠近时就钻入地下。阿尔法亲自示范——她伏在洞口上风处，鼻尖离地面只有一掌距离，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。当第一只土拨鼠探头时，她的爪子快得只剩残影，直接掏进洞里把猎物钩了出来。

**可狼崽们一败涂地。**

断尾太急躁，离洞口还有三米就冲刺，惊得土拨鼠集体发出警报声；裂爪的宽爪子适合拍击却不适合挖掘，刨了半天只扬起一阵尘土；小雹倒是耐心十足，却在扑咬瞬间犹豫了，被土拨鼠反手挠了鼻头。

**灰影和苔藓的问题更糟。**

每当灰影选定洞口潜伏，苔藓就会“无意”踩断附近的树枝。而苔藓刚闻见猎物的气味，灰影就故意在上风口磨爪子，让携带狼味的碎屑随风飘过去。两只年轻公狼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，土拨鼠们趁机搬运着洞口的草籽，仿佛在嘲笑他们。

阿尔法的尾巴重重拍打地面。

她突然叼起灰影的后颈皮，把他扔到十米外的土丘上。接着如法炮制丢开苔藓，强迫两只狼各自为战。但土拨鼠早就躲进了更深处的洞穴——整整一个下午，狼崽们的收获只有裂爪拍晕的一只甲虫。

归程时小雹走在最后。

她悄悄回头，看见一只年幼的土拨鼠正站在洞口张望。小雹的耳朵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警报。有些课程，或许该用自己的方式学习。

阿尔法站在土坡高处，尾巴低垂，目光扫过每一只狼崽。

上一次的失败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狼群心头。断尾的爪子无意识地刨着土，裂爪的耳朵耷拉着，连小雹都罕见地没有去蹭母亲的后腿。灰影和苔藓虽然仍保持着距离，但眼神不再充满敌意—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的羞愧。

**他们不想再让母亲失望。**

这一次，阿尔法没有亲自示范。她只是安静地趴在一旁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。

断尾率先行动。他不再鲁莽地冲刺，而是学着阿尔法的样子，伏低身体，鼻子几乎贴地，慢慢靠近一个洞口。裂爪从另一侧包抄，宽大的爪子轻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
灰影和苔藓短暂地对视了一眼。

灰影绕到上风口，确保自己的气味不会飘向猎物。苔藓则守在洞穴的另一侧，耳朵竖起，全身紧绷。当第一只土拨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时，灰影没有动——他忍住了扑上去的冲动，而是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，示意苔藓。

苔藓闪电般出击。

他的獠牙精准地咬住了土拨鼠的后颈，猎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。与此同时，断尾和裂爪的合作也有了成果——裂爪用爪子封住了另一个洞口，断尾趁机扑进去，叼出了第二只土拨鼠。

小雹没有参与狩猎，但她站在一旁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阿尔法的尾巴终于轻轻摇了摇。她走上前，依次舔了舔每只狼崽的额头，最后停在小雹面前，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朵——仿佛在说：**“你也做得很好。”**

狼崽们筋疲力尽地趴在一起，分享着来之不易的猎物。灰影和苔藓仍然没有靠近彼此，但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似乎淡了一些。

**或许，团结的味道比想象中要好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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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化的雪水在岩石间叮咚流淌，湿润的泥土散发出青草与虫卵的气味。狼崽们的脚掌不再陷进积雪，奔跑时带起的风里都是松针与野花的碎屑。

**灰影发现了一种新游戏。**

他站在小溪边，看着水面漂浮的树枝被漩涡卷着打转，突然扑了进去。冰凉的溪水溅起老高，打湿了他的胸毛。苔藓在不远处甩了甩耳朵，假装没看见——但灰影故意把水甩到他身上时，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
两只年轻的公狼在水里扑腾，獠牙咬向飞溅的水花而非彼此的喉咙。断尾和裂爪也加入进来，笨拙地追逐着顺流而下的松果。小雹站在岸边，尾巴轻轻摇晃，直到灰影突然叼住她的后颈皮，把她也拖进水里。

**阿尔法远远地看着，没有干涉。**

这是难得的和平时刻。狼崽们的争斗暂时被春日的暖阳晒化了，他们像最普通的幼狼一样打滚、追逐、啃咬彼此的尾巴尖。灰影甚至允许苔藓从他嘴里抢走一根鹿骨——虽然第二天他就故意在苔藓睡觉的地方撒了泡尿作为报复。

小雹找到了一个田鼠洞。她不像其他狼那样急躁地刨土，而是静静地趴着，耳朵贴地，直到田鼠以为危险解除、悄悄探头时——她快如闪电地一爪子拍下去。当她把还在抽搐的田鼠放在灰影脚边时，连苔藓都对她刮目相看。

夕阳西沉时，狼群聚在一起舔毛。灰影的残缺耳朵上挂着一片蒲公英绒毛，苔藓的尾巴尖还滴着水，断尾和裂爪互相倚靠着打哈欠。小雹蜷缩在中间，肚皮吃得滚圆。

**这是最平凡的一天，也是最珍贵的一天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