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钓鱼

没钓到鱼的春天，却钓到了比鱼更沉的午后。

春阳像被谁调低了亮度，懒懒地落在阳台上。惜正抱着薄荷盆栽打瞌睡，玻璃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，枫夜探头进来，嗓音亮得过分：“少年哟——该苏醒了！”

惜吓得手一抖，差点把薄荷连根拔起，迷迷糊糊应：“你说啥？”

枫夜大步跨进客厅，外套甩到沙发背，摆出一副中二热血脸：“少年哟，不要执迷不悟，赶快踏上你的旅程！”

惜揉揉眼睛，叹气：“咱这是日常小说，没有魔王，也没有宝藏。”

枫夜瞬间泄气，肩膀一垮：“那……去钓鱼？”

“行，反正闲着。”惜把盆栽放下，顺手拎了把折叠伞，“春天多雨，得备伞。”

两人骑车到城郊的小河。柳条低垂，水面像刚擦干净的玻璃，偶尔被风捻起几道细纹。枫夜豪气冲天，买了根崭新鱼竿，还附赠一小桶蚯蚓。惜只带了个小马扎，准备当观众。

太阳越爬越高，光线从柔和变成刺眼。枫夜甩杆、收线、换饵，动作越来越机械，桶里依旧空空。惜撑伞给他遮阴，被嫌弃“挡财运”，只好坐到岸边石块上，用树枝逗蚂蚁。

“上钩了！”枫夜突然大喊，竿尖猛颤，结果拉上来一截水草，还滴着泥水。惜笑得后仰，差点滚进河里。春风吹皱水面，也吹干了两人的汗。

午后，乌云像被谁打翻的墨汁，迅速铺满天空。第一滴雨砸在惜鼻尖时，他立刻撑开伞冲过去。雨线瞬间密集，像无数细小的银针落在水面。枫夜抱着鱼竿狂奔，惜把伞倾向他，自己半边肩膀湿透。

“回本车票都没了！”枫夜哀嚎，惜笑着推他：“快跑，春天的雨凉得狠！”

两人狼狈地跑回家，滴答滴答落下一圈水渍。进门后，惜丢给他一条大毛巾，又从衣柜翻出T恤和运动短裤：“先换上，别感冒。”

枫夜毫不避讳，当场扒衣。惜瞄一眼——肩线比自己宽两指，腰线比自己低两指，腹肌整齐得像切好的面包片。他低头看看自己只有一块的“孤肌”，小声啧了下，又把目光移开：“凑合穿，至少布料舒服。”

枫夜套上衣衫，袖子短一截，裤脚也吊在脚踝上，却得意地转圈：“新品首发，限量款。”

惜翻白眼，把热水壶打开：“限量个鬼，喝姜茶。”

雨点砸窗的节奏渐密，屋里却升起另一种温度。枫夜捧着杯子，嗅着辛辣甜味，忽然道：“虽然一条鱼没钓着，但好像……挺开心。”

惜用毛巾揉着半湿的刘海，闻言抬眼：“因为日常本身就是宝藏。”

枫夜愣了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？”

“大概……”惜望向窗外被雨丝打碎却依旧亮着的街灯，“大概是在发现没钓到鱼也不会心疼的时候吧。”

雨声填满夜晚，两人窝在沙发上，一人一杯姜茶，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。薄荷盆栽在阳台悄悄冒新芽，春天继续按部就班地生长，而他们被日常轻轻拥抱，谁也不需要额外的大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