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,倒让唐黎有些意外。她原以为他至少会追问几句,或者流露出点别的情绪。“还有……”她从包里拿出手机,“刚才在酒吧,谢谢你。加个微信吧,我把今晚的‘帮忙费’转给你。”
李靳屿瞥了眼她亮着的手机屏幕,上面是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,“不用了。”他干脆地拒绝,把那颗草莓糖塞进嘴里,“顺手的事。”
“顺手也不能白麻烦你。”唐黎坚持着,往前递了递手机,“你总不能让我欠着人情吧?”
李靳屿抬眸看她,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他比唐黎高出一个头还多,微微低头时,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角,带着点草莓糖的甜味。“唐黎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带着点沙哑,“你这是……想用转账来划清界限?”

唐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。他的掌心很烫,隔着薄薄的外套,热度也清晰地传了过来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定了定神,迎上他的视线,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刚才在酒吧里脱口而出的那句“哥哥”,脸颊微微发烫。
李靳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松开了手。“那就别转了。”他转身靠回墙上,重新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,“人情这种东西,欠着才有意思。”
唐黎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,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。这“弟弟”看着闷,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。她收起手机,看着李靳屿被路灯拉长的身影,不知怎么就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“李靳屿,”她突然开口,语气带着点玩笑的认真,“跟我谈恋爱吧,我比江露芝靠谱。”
这话一出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李靳屿顿住了,转过头,一脸错愕地看着唐黎,像是没听清。“你说什么?”
唐黎倒也坦然,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,索性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我说,考虑一下我?总比被江露芝那种人吊着强。”她这话半是认真半是赌气,下午被他误会“报复”,晚上又被他追问“划清界限”,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。
李靳屿盯着她看了几秒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比刚才在酒吧里的更真切些,带着点少年气的痞。“你们这些姐姐,”他走近一步,俯身凑近她耳边,声音像羽毛一样搔着她的耳廓,“都这么恨嫁吗?”
温热的气息让唐黎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,她猛地推开他,后退了两步,脸上有些发烫:“谁恨嫁了?我是觉得你眼光太差,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“哦?”李靳屿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“那你怎么知道我眼光差?”
“江露芝啊。”唐黎脱口而出,随即又觉得不对,“不是,我是说……”
“我比你小两岁。”李靳屿突然打断她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唐黎愣住了:“真比我小?”她之前听钭奶奶说“弟弟”,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,没深究过年龄。
“嗯。”李靳屿点头,“你准备上小学那年,我刚上幼儿园。奶奶没骗你。”
唐黎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眼前这个男人,眉眼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,做起事来干脆利落,怎么看都不像比自己小的样子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多大?”
李靳屿撇开头,看向远处的巷口,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:“小时候听奶奶说过,你爸总拿你当榜样,说‘隔壁唐家姐姐又考了第一’。”
唐黎的心轻轻动了一下。原来那些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细节,总有人不经意地记着。她想起小时候确实总被父母逼着学习,只是没想到,连李靳屿都听过这些。
“所以,”李靳屿转过头,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,带着点玩味的审视,“接受姐弟恋吗?姐姐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姐姐”两个字,带着点调侃的意味。
唐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却还是扬起下巴,迎上他的视线:“那得看弟弟够不够格。”
李靳屿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没了之前的疏离和嘲讽,多了点真切的暖意。“我喜欢单纯又好骗的。”他故意说,眼神却在她脸上流连,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
“那祝弟弟好运咯。”唐黎也笑了,心里那块因为周宴而紧绷的地方,不知怎么就松开了些。她知道李靳屿是在开玩笑,她自己刚才那句话也带着冲动,但这种带着点试探的交锋,却让她觉得很轻松
她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一点了:“我真得回去了,嘟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李靳屿点头,没再挽留,“我送你到楼下。”
这次唐黎没拒绝。两人并肩往老楼的方向走,一路没怎么说话,却也不觉得尴尬。
走到楼下,唐黎停下脚步:“就到这儿吧,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
“上去吧。”李靳屿说道
“知道了。”唐黎点点头,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李靳屿。”
“嗯?”
“江露芝那边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李靳屿却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,淡淡道: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晚安,唐黎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没有“姐姐”,也没有嘲讽,只是平静的两个字,却让唐黎的心跳又快了半拍。
唐黎打开门,屋里一片安静,只有嘟嘟均匀的呼吸声。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,坐在床边看了会儿女儿熟睡的脸,小家伙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,小嘴动了动,脸上还带着笑。
她俯身在嘟嘟额头亲了一下,心里一片柔软。离婚后的这些日子,她像只刺猬,竖起尖刺防备着全世界,生怕再受到一点伤害。周宴的纠缠,江露芝的算计,都让她觉得疲惫。
可今晚,李靳屿的出现,像一道意外的光。他帮她解围,听她胡说八道,也只是笑着调侃,没有鄙夷,没有轻视。
唐黎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,巷口空荡荡的,只有路灯还亮着。她想起李靳屿说“我喜欢单纯又好骗的”,忍不住笑了笑。
单纯又好骗?那他可真是找错人了。
只是……被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生,用那种带着点痞气又认真的眼神看着,说那样的话,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