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道大会设在玄清观的三清殿。各门派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道袍,按辈分排得整整齐齐,唯独贺峻霖缩在殿角的柱子后,手里转着青铜短刃,活像个混进来的小贼。
“那就是玄清观那个不守规矩的弟子?”“听说他能役使阴物,上个月还有人看见他在乱葬岗跟鬼说话。”“玄清真人也是糊涂,这种人留在观里,早晚是个祸害。”
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,扎得贺峻霖耳朵发烫。他攥紧短刃,指腹蹭过刃上的花纹——那是他用自己的血画的镇魂纹,上次青州赈灾时,就是靠这把刀镇住了被洪水冲出来的百年怨魂。
可这些,那些穿着光鲜道袍的人不会懂。他们只会捧着祖辈传下来的典籍,把“正统”两个字挂在嘴边,却连真正的人间疾苦都没见过。
“师弟。”严浩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,手里拿着块刚买的桂花糕,“师父让你去后殿帮忙整理法器。”贺峻霖接过桂花糕,咬了一口,甜腻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涩:“是怕我在这儿碍眼吧。”“别胡说。”严浩翔的声音放轻了些,“论道大会有比试环节,我报了你的名字,比试时……”“我不去。”贺峻霖打断他,把剩下的桂花糕扔进嘴里,“跟那些只会摆架子的人比画符?我嫌脏了我的血。”他转身就走,青铜短刃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光。
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,想起早上在师父的书房外听到的话——几位长老说,要借这次大会“清理门户”,让玄清观跟贺峻霖这种“异类”划清界限。
师父当时没说话,只是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气,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心慌。严浩翔握紧了拳头,掌心的汗浸湿了剑穗上的七星坠。
他第一次开始怀疑,那些刻在典籍里的规矩,真的比人命还重要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