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事的那天,是十五。
月上中天时,贺峻霖正在后殿给青铜短刃喂血。刃身吸收了精血,泛起层暗红的光,映得他眼底也染上血色。
“贺峻霖!你可知罪!”三清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,各门派的长老带着弟子闯了进来,符咒和法剑的寒光在月光下交织成网。为首的青城山长老举着张黄符,厉声喝道:“你用禁术害死青州知府之子,还敢在此修炼邪术!”
贺峻霖猛地站起身,青铜短刃横在胸前:“我没有!”“证据确凿!”长老将符纸掷向空中,符纸化作火光,映出幅画面——青州知府之子躺在棺材里,七窍流血,胸口插着张用鲜血画的符。那符的样式,正是贺峻霖常用的引魂符。
“那不是我画的!”贺峻霖的声音发颤,“我的符上有镇魂纹,这张没有!”可没人听他解释。各门派的弟子蜂拥而上,符咒像雨点般砸过来,带着正统法术特有的金光,落在身上像被火烧一样疼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,道袍的下摆突然被人攥住。贺峻霖低头,看见严浩翔蹲在他面前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半符咒,月白道袍的后背已经被符咒烧出了好几个洞。
“师兄!你让开!”贺峻霖想推开他,却被他死死按住。“别动。”严浩翔的声音很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是玄清观大弟子,他们不敢伤我。”他站起身,挡在贺峻霖面前,启明剑横在身前:“各位长老,师弟虽用禁术,却从未害过人。青州之事定有蹊跷,不如先查明真相……”“严师侄这是要护着他?”青城山长老冷笑,“难道玄清观要包庇邪徒,与整个仙门为敌?”严浩翔握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:“我只护该护之人。”
剑光突然亮起。不知是谁先动的手,启明剑与其他法剑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贺峻霖看着严浩翔的背影,看着他为了自己,与整个仙门为敌,突然觉得心脏像被生生剜掉一块。
他知道严浩翔有多看重“正统”,有多在意玄清观的名声。可现在,这个循规蹈矩了十年的师兄,为了他这个“异类”,亲手打碎了自己坚守的一切。
青铜短刃在掌心发烫。贺峻霖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原来最懂他的人,偏偏是那个总劝他守规矩的师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