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了敲。他没开语音,却直接在屏幕上弹出一行字:【关闭部分弹幕】。
下一秒,那些带“机器人”“哑巴”“木头”字眼的嘲讽弹幕瞬间消失了。剩下的弹幕大多是疑惑和好奇:
“?倦神这是……护短?”
“不是吧?他连弹幕都嫌吵了?”
“他是不是真的对修表感兴趣啊?”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倦神看时见的眼神有点不一样?”
沈倦没理会剩下的弹幕。他确实嫌吵。那些聒噪的嘲讽像苍蝇一样嗡嗡叫,打扰了屋里的安静,也打扰了他的观察。
他的目光落在时见的手指上。刚才那两次微顿,他都捕捉到了。
第一次,在他说“看看”的时候。像是被意外的回答惊到了。
第二次,在他说“时间本就不准”之后。那更像是一种……慌乱?
一个设定好的NPC,会慌乱吗?
沈倦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他想起资料里写的“真人扮演”。如果时见的背后是个真人,那这个反应就合理了——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念惯了台词的演员,突然被观众问了句剧本外的话,总会愣一下。
但更有意思的是,这个“演员”的反应不是“演”出来的淡漠,是真的……对周遭一切都不太在意。他修表时的专注,不是为了“完成任务”,更像一种本能,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习惯。
沈倦的目光移到时见的无名指上。那块薄茧在虚拟的光线下不太明显,但他确定自己没看错。那不是“演”出来的,是常年做精细活磨出来的。
这个发现让他想起自己的实验室。那些研究员调试精密仪器时,指尖也会有这样的茧。专注,冷静,对“物”的熟悉远胜过对“人”的热情。
他忽然有点想知道,这个扮演时见的人,在现实里是做什么的。
是钟表匠?还是像他一样,习惯和“没有情绪的东西”打交道?
“滴答,滴答。”
桌上的旧怀表不知什么时候被时见修好了,指针重新走动起来,声音清脆而规律。时见把表盖合上,放在耳边听了听,然后推到桌子对面,对着沈倦的方向,没说话,但意思很明显:修好了。
沈倦看着那块怀表,又看了看时见。青年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眼神像刚落的雪,干净,也冷。但他刚才推表的动作,比第一次见面时,少了点“程序化”的僵硬。
就像一块石头,被水滴慢慢浸得有了点温度。
沈倦忽然觉得,这场被他当成“任务”的游戏,或许比他想象中有趣。
他没去拿那块修好的怀表,也没离开。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靠在墙上,继续看着时见。
看他拿起另一块需要修理的旧座钟,看他捏起更小的齿轮,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:
“?还不走?倦神你是打算在这住下吗?”
“时见又开始修另一块了……他是修表机器人吗?”
“虽然很无聊,但莫名觉得……这画面有点和谐?”
“加一,黑风衣大佬站在旁边看素衣美人修表,像古早武侠片里的场景。”
沈倦没再管弹幕。他打开私人备忘录,敲下一行字:
【时见,反应异常两次。对“时间”有个人化理解。无名指有薄茧。兴趣点:旧钟表,古籍(?待验证)。】
窗外的雪还在下,时计屋里的钟表们继续滴答作响。沈倦看着那个低头修表的青年,第一次觉得,虚拟世界里的“时间”,好像也没那么虚假。
至少,此刻的安静是真的。
他心里那点莫名的好奇,也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