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计屋的雪停了,林砚也要离职了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落在桌上那台刚修好的珐琅怀表上。AI版时见坐在木桌前,指尖捏着螺丝刀,动作精准地拧动齿轮——从抬臂的角度到捏螺丝刀的力度,甚至连蹙眉的弧度,都和林砚扮演的“时见”一模一样。
【系统提示:NPC时见已切换为AI智能模式,完美复刻真人数据,为玩家提供沉浸式体验。】
世界频道里一片期待:
“终于等到AI时见!听说和真人没差!”
“快去看看!能不能攻略成功!”
“倦神肯定第一个去!”
沈倦的角色站在时计屋门口,黑风衣的衣摆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他看着那个坐在桌前的青衫身影,阳光落在他发顶,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,和记忆里的时见分毫不差。
可不知怎么,沈倦的脚步却顿住了。
他走进屋,AI时见闻声抬头,按设定问:“修表?”
声音、语气、甚至尾音的微顿,都和真人无异。沈倦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块旧怀表,放在桌上:“这表走得慢了。”
AI时见点头,拿起怀表,熟练地拆开表壳,指尖捏着镊子夹起齿轮。他的动作比真人时见更精准,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,像一台调试到极致的精密仪器。
沈倦靠在墙上,目光落在他的手上。
AI时见正在清理表芯里的灰尘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,动作规范得像照着说明书操作。沈倦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——他忽然想起,真人时见清理灰尘时,从不用镊子。
他会微微低头,对着表芯轻轻吹一口气,气流带着点温热的弧度,将灰尘吹到桌边的绒布上。那动作不算“规范”,甚至有点孩子气的随意,却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总能在沈倦心里漾开细微波纹。
而眼前的AI时见,不会吹。
他只会用镊子,机械地、精准地、毫无波澜地完成“清理灰尘”的步骤。
“这里,齿轮咬合有点松。”AI时见忽然开口,指着表芯的一处,语气平淡,和真人时见讨论修表时的语气一模一样。
沈倦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捏镊子的手指。AI的指尖光滑,没有真人时见无名指上那层薄茧——那是常年照顾病人、做手工活磨出来的,AI可以复刻动作,却复刻不了岁月留下的温度。
AI时见修完表,将怀表放在桌上,推到沈倦面前:“好了。”
沈倦拿起怀表,表盖合上的瞬间,他忽然问:“你修表时,为什么不用嘴吹灰尘?”
AI时见的动作顿了0.5秒,显然在检索数据。片刻后,他回答:“系统设定:用镊子清理灰尘更精准,吹气可能导致灰尘进入其他零件。”
沈倦的指尖在怀表上轻轻敲击。精准?可真人时见从不追求“绝对精准”。他吹灰尘时,偶尔会把灰吹到自己的袖口上,那时他会皱皱眉,然后用绒布慢慢擦掉,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——像在包容自己的小失误。
那不是“设定”,是“人”的痕迹。
【直播间:倦】
“?倦神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对啊,AI时见好像真的不会吹灰尘……”
“总觉得哪里不对……虽然动作一样,但好像没有灵魂?”
“+1!眼神是空的!不像真人时见,虽然冷,但眼里有光!”
“我们想念真人时见!这个AI太假了!”
弹幕里的疑惑越来越多。观众或许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,但直觉告诉他们:这个时见,和之前那个能让倦神驻足、能让冰山融化的时见,不是同一个。
沈倦没再和AI时见互动。他拿着怀表,转身走出时计屋。阳光落在他的黑风衣上,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沉郁——他确定了,AI复刻得了数据,复刻不了那个会吹灰尘、会为《考工记》心动、会在被打扰时耳尖发红的“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