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线后，林砚刚摘下头盔，就被周姐叫到了办公室。

“林砚，好事！”周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，“你的数据太火了！尤其是和‘倦’绑定专属剧情后，玩家活跃度涨了30%！公司决定，把你的测试期延长一个月！”

林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“延长？”他看着周姐，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抵触，“我想早点下班，给妈妈送饭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对工作产生“麻烦”的情绪。以前他只在乎“能赚多少钱”，可现在，被绑定成“唯一”，被无数人盯着，甚至要延长时间……这让他觉得，自己好像变成了供人观赏的“稀有道具”，而不是在赚钱。

周姐愣了愣，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：“延长有加班费的，三倍！而且‘倦’那边也说了，只要你配合，他可以追加赞助……”
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林砚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点执拗，“我妈妈还在医院等着我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，没再回头。背包里的《考工记》硌着后背，像在提醒他——游戏里的“唯一”再耀眼，也比不上现实里给母亲送饭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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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倦的办公室里，助理正汇报最新消息：“沈总，查到了。编号734的工资卡，每月固定向市中心医院转账，收款人是林慧女士，也就是他母亲。主治医生说，林女士胃癌晚期，最近在做靶向治疗，林砚每天下班都会去送饭。”

沈倦捏着钢笔的手指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窗外市中心医院的方向。原来他急着下线，是为了这个。原来他拒绝延长测试，是因为母亲在等他。

“他刚才在游戏里，修表时卡错了齿轮。”沈倦忽然说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以前从没错过。”

助理没接话，只是看着沈总眼里的温柔——那个对谁都冷脸的沈总，提起“编号734”时，眼神像淬了星光。

“准备一下。”沈倦放下钢笔，站起身，“明天下午，去市中心医院。”

“您要去……见他？”助理有点激动。

“不。”沈倦拿起外套，玄色的风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“去给他母亲的主治医生送份资料——最新的靶向药临床试验申请，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。”

他不想用“施舍”的方式出现在林砚面前。他想让他知道，他的“绑定”不是束缚，他的“唯一”，是想和他一起，把现实里的路，走得容易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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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林砚提着保温桶走进医院，刚到病房门口，就被主治医生叫住了。

“林先生，好消息！”医生笑着递给他一份文件，“你母亲的靶向药有新方案了！有个临床试验项目，正好适合她，费用全免！”

林砚愣住了，接过文件，手指都在抖：“临床试验？我们没申请啊……”

“是一位匿名捐赠者帮你们申请的，”医生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对方很有实力，直接联系了药厂，说是‘朋友推荐’。”

朋友推荐？

林砚看着文件上的落款，隐约看到“倦途科技”的水印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窗外——一辆黑色宾利正缓缓驶离医院停车场，车牌他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哪见过。

是财经杂志上，沈倦的车。

保温桶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，林砚的心跳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，又酸又软。

游戏里的全服公告，现实里的临床试验，那包消失的饼干，那本复原的《天工开物》……原来所有的“巧合”，都不是巧合。

他低头，看着保温桶里的排骨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欠了那个人一句“谢谢”。

而此时的时计屋，沈倦正看着桌上修好的千年座钟。时见还没上线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座钟上，指针“滴答”转动，像在数着他和他之间，那道越来越近的距离。

他要的“唯一”，从来不是游戏里的绑定。

是现实里，能和他一起给母亲送饭，一起修表，一起把日子过成“唯一”的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