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慕屈指按了按中指上的玄铁戒指,那是奚乐送的变身法器。
只听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衣料簌簌翻动间,月白色的襦裙已化作玄色锦袍,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尘;
原本披散的长发被束进墨玉冠,鬓角发丝利落收束,连喉间都凭空隆起一道浅浅的弧度。
她对着铜镜抬了抬下巴,镜中人眉眼英挺,唇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,活脱脱一位二十出头的世家公子。
“这玩意儿倒比束胸方便。”
她低笑一声,试了试声线,刻意压沉的嗓音清朗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醇厚。
“太宰大人安,在下孔慕。”——连自己都快信了这身份。
身后的随从捧着三个描金漆盒,里面是她精挑细选的见面礼——一对鸽卵大的南海珍珠,一尊和田玉雕琢的卧佛,还有一匹能透过光看字的鲛人纱。
“主子,船已在港外候着了,倭国太宰松平三郎据说贪得很,但极好面子。”
随从低声提醒。
孔慕挑眉笑了笑,将折扇“唰”地展开。
“贪好,面子更好,这买卖就好做。”
倭国
孔慕抬手示意卫风上前,自己则对着松平三郎拱手笑道。
“太宰大人,初次登门,备了些薄礼,不值什么钱,就是份心意,您可千万别嫌弃。”
松平三郎连忙摆手,脸上堆着客气的笑,手却诚实地朝卫风抬了抬。
“孔先生太见外了,来就来嘛,还带什么礼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眼神已经黏在了描金漆盒上。
卫风将第一个盒子捧到案上。
孔慕亲自掀开盒盖,里面的“南海珍珠”在茶室的晨光里泛着圆润的光泽。
他立刻夸张地“呀”了一声,伸手虚虚比着。
“太宰您瞧这个!
这可是我托人从南海深处采来的,您瞅瞅这光!
夜里都能当灯笼使!
听说当年鲛人族献宝,珠子都没这成色!
您摸摸,滑得跟婴儿的脸蛋似的,戴在夫人发髻上,保管整个倭国都找不出第二份!”
松平三郎的手指刚碰到珍珠,就被那冰凉温润的触感惊了一下,随即凑近了眯着眼瞅,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哎呀呀!
这珠子!
亮得晃眼啊!
真是……真是神物!
孔先生有心了,有心了!”
他边说边用袖口擦了擦珠子,仿佛怕沾了灰。
卫风站在一旁,嘴角偷偷抽了抽,心里翻着白眼。
“假的!
呵,没见识的!
这玩意儿琉璃坊一烧一大筐,成本连一两银子都不到,看把你稀罕的,眼珠子都快粘上面了。”
松平三郎恋恋不舍地合上第一个盒子,目光立刻瞟向第二个。
孔慕笑着打开盒盖,一尊“和田玉佛”静静卧在锦缎里,看着倒有几分莹润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愈发郑重。
“太宰您再看这个!
和田暖玉雕琢的卧佛,您摸摸这温度,冬暖夏凉!
听说雕这佛的老师傅,一辈子就出了三件作品,这是其中一件!
您放家里,保准家宅平安,子孙兴旺,生意做得比太平洋还大!”
松平三郎一把将玉佛捧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,连山羊胡都翘了起来。
“好!好啊!
这玉质!这手感!
温润得像上好的油脂!一看就是能镇宅的宝贝!
孔先生这礼,送得太合我心意了!”
他甚至对着玉佛拜了拜,满脸虔诚。
卫风在心里嗤笑。
“也是假的!
傻子!
这是石粉混了蜡压出来的,也就骗骗你这种没见过真和田玉的!
还镇宅?
不招来老鼠就不错了,瞧那傻样,拜得还挺认真。”
终于到了第三个盒子,孔慕掀开盖时特意慢了半拍,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“鲛人纱”。
他夸张地吸了口气,仿佛展示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太宰您瞧这个!
鲛人纱!
传说中鲛人吐丝织的!
您看这透光性,铺在字上都能看清笔画!
夏天披在身上,比揣着冰袋还凉快!
最神的是,据说能趋吉避凶,您穿在衣服里,走夜路都不用打灯笼,邪祟见了都得绕着走!”
松平三郎一把将纱抓起来,对着光看了又看,激动得声音都抖了。
“天哪!
这就是鲛人纱?
轻薄得像烟雾!
这光泽!这手感!
穿在身上,我岂不成了神?
孔先生!
您这礼太重了!
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!”
他甚至把纱往自己衣襟上比划,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卫风在一旁低着头,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——憋笑快憋出内伤了。
他在心里狂笑。
“还是假的!
没想到吧!
蠢货!
全中!这就是柞蚕丝染了点荧光粉!
还鲛人纱?我家隔壁绣娘都能织!
看你那激动样,怕是以为捡着龙袍了吧?
哈哈哈哈,三个假货全唬住了,小姐这招,高!实在是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