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先生这份礼,真是……”
松平三郎捻着山羊胡,语气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有心了。”
“太宰大人说笑了。”
孔慕拱手落座,折扇搁在膝头轻轻敲打。
“实不相瞒,我这次来,是有求于您。
您也知道,我大龙国我自己粮食正跟蛮族死磕,军粮都快见底了——我那些商铺的粮全被征了去。
再这么耗着,家底都得赔光不说,
我自己粮食都不够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眼神诚恳。
“听闻太宰大人治下粮仓丰足,特来做笔买卖——向您匀十万石粮食。
按市价三倍算,我立字据。”
松平三郎端茶碗的手顿了顿,身旁的谋士立刻凑过来:“太宰,三倍市价,够买三十万石了……”
“放肆!”
松平三郎呵斥一声,转脸却对孔慕笑道。
“孔先生说笑了,倭国虽不富裕,却也知唇亡齿寒的道理。
只是粮食乃国之根本,若是随意将粮食卖给他国人外人,恐遭国人非议啊。”
孔慕心里冷笑——来了,既要好处又要体面。
她折扇一合,语气愈发恭敬。
“太宰大人顾虑的是。
不如这样——对外就说我是你在他国的好友,结拜兄弟。
并且我再多出五万两白银,分润给商户们,既全了您的体面,又让大家得利,您看如何?”
见松平三郎指尖在案上轻点,她又添了把火。
“再说,蛮族竟然敢打我国,下一个就该渡海,来你们倭国了。
您卖我这个情,日后真有难处,我孔家的船队在海上还有几分薄面,保您商路平安。”
“好!”
松平三郎猛地拍案。
“就依慕先生所言!我现在即可立字据。
只是粮食得由我倭国船队押送,到了云州港再交接,运费得您出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孔慕笑得坦荡,心里却暗骂老狐狸——这是怕她中途截胡,想全程盯着。
她故意露出几分感激,“还请太宰多派些人手,海上不太平,别让粮食遭了海盗。”
“这点放心。”
松平三郎笑得得意。
“我让犬子松平次郎亲自押送,他带的船队,海盗见了都得绕着走!”
接着 松平三郎见礼收得满意,给得条件也不错,说的也差不多了。
当即立马拍了拍手,让侍从取来文房四宝。
宣纸铺开时带着淡淡的竹香,他捻起狼毫蘸了墨,却被孔慕笑着拦住。
“太宰大人,这笔墨活儿还是我来做吧。咱们用中文写如何?
像您这样有见识的人物,想必对汉字熟稔得很。”
这话正戳中松平三郎的痒处,他扬着下巴,故意放慢了语气。
“那是自然。
我倭国向来兼容并蓄,汉字书法更是必修课。
慕公子尽管写,我看得懂。”
心里却暗忖:果然是龙国人,见了我也得矮三分,连字据都要亲自写,倒省了我功夫。
孔慕拿起笔,手腕悬在纸上,忽然顿了顿,笔锋落下时,先写了“收据”二字。
墨迹饱满,笔画遒劲,倒真有几分男子的力道。
松平三郎眯眼一看,顿时皱起眉。
“慕公子,这不对吧?
你们龙国人借东西,不该写‘借据’吗?怎么成了‘收据’?”
孔慕放下笔,笑得一脸坦然。
“太宰大人有所不知,这‘收据’二字,藏着咱们两国的讲究呢。
您想啊,这粮食是您交给我,我收了;
日后我还您粮食,您也得收着。
这字据既是我收到粮食的凭证,也是您日后收到还款的根据,可不就是‘收据’么?”
松平三郎被绕得晕乎乎,却觉得这话听着有理,连连点头。
“是是是!
果然龙国文化博大精深,一个字都有这么多门道,看来我还得好好学啊!”
过了一会
松平三郎又说:“这日后是多久?”
孔慕回答说:“日就是天,后就是后面。
就会是大后天,后天,时间会越来越近的。保证对您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见他满意的点点头,不再询问。
孔慕不再多言,提笔疾书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不过片刻便写好了全文。
松平三郎凑过去一看,只见纸上写着:
收据
今日,慕空,男,二十四岁。
借松平三郎,男,四十五岁,十万。
日后以三倍归还,共计三十万。
今日立此据为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