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太和殿的铜鹤香炉刚升起第一缕檀香，文武百官便已按品级分列两侧。
奚乐身着绣着日月星辰纹的朝服，步履从容地走在丹墀下。
子桑瑜一身银甲紧随其后，甲叶碰撞的脆响在肃穆的大殿里格外清晰，引得不少大臣侧目。
“公主怎可带武将上殿？”
太子的亲信、礼部尚书率先出列，语气带着刻意的严厉。
“此乃不合规矩！”
奚乐尚未开口，子桑瑜已上前一步，腰间佩剑的穗子无风自动。
“臣乃新复职的镇国将军，按律可参与军政议事。
尚书大人是忘了，昨日蛮族来犯的奏报，正该由武将应答？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让那尚书的脸瞬间涨红——谁都知道，子桑家平反后，她手里的桑家军正是大启如今最锋利的剑。
正说着，太子带着几名大臣从东侧门进来，看见殿中情形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，却故意放缓脚步，朗声道。
“皇妹今日倒是来得早。只是不知带桑将军前来，是有什么要事？”
“自然是为蛮族之事。”
奚乐抬眸迎上他的目光，唇边笑意清浅。
“昨日听闻太子皇兄提议和亲止战，臣妹倒想听听，这提议是殿下的意思，还是……蛮族真有此意？”
太子一噎，随即冷哼。
“皇妹这是何意？
蛮族铁骑已踏至云州，百姓流离失所，和亲乃是权宜之计！
难道你要为一己之私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？”
“太子皇兄说笑了。”
赵越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，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他穿着一身红色朝服，手里还提着个账本，走进进殿中。
“臣前几日，刚从户部抄了份账册——云州守军昨日送来的捷报，说蛮族虽然频繁骚扰，但现已暂时被击退。
倒是太子殿下口中的‘流离失所’，臣查遍了驿站文书，怎么半个人影都没见着？”
他将账本一放，哗啦啦翻到某一页：“对了，臣还查到，太子妃的娘家舅舅，最近正跟蛮族做着皮毛生意，上个月刚往北边运了二十车铁器呢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中顿时一片哗然。太子的脸霎时变得铁青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殿下让大理寺去查查便是。”
奚乐接过话头，目光扫过殿中众人，
“至于和亲，臣妹以为，大龙国的安稳从不是靠女子的牺牲换来的。”
她侧身指向子桑瑜。
“臣妹那边已经让人在准备妥粮草，三日之内便可率军前往边境。
倒是太子皇兄，与其琢磨着把谁送去和亲，不如想想怎么管好自己的外戚，别让他们通敌叛国才是。”
子桑瑜适时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。
“臣请命出征，定保边境无虞！”
假皇上在龙椅上听得云里雾里，捏着丹炉的手顿了顿，含糊道。
“准……准奏？”
太子看着眼前的局面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却偏偏挑不出错处——孔慕的账册条理分明。
子桑瑜的请战名正言顺，连父皇都稀里糊涂地应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奚乐朝他微微颔首，那眼神里的从容，像一根针，狠狠扎在他心上。
退朝时，赵越走到奚乐身边，行了个礼。
“你的那些东西是谁给你的。”
“回公主，那些证据都是慕公子递给我的。”
接着又说。
“慕公子还说云州的确没事，但惠州得百姓的确已经流离失所”
“那这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出来”
“这惠州天下早年不知怎的就属于太子了，可能还不用报上去，就会被阻拦。
而且惠州那满目疮痍都是太子与蛮族的交易造成的。
他不仅仅不会管，还会让人遮掩”
赵越苦笑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
这件事我会处理。”
……
子桑瑜跟在两人身后，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三日后出兵，我会让蛮族知道，大龙国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奚乐望着宫墙外渐渐升高的日头，指尖轻轻拂过朝服上的绣纹。
太和殿里的交锋只是开始，她还有要继续走的路，但此刻身边有她们两人并肩，便没什么可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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