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判官在一旁清了清嗓子，展开手中泛黄的卷宗，声音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皇上，此乃当年子桑家旧案的卷宗，人证物证俱全，桩桩件件皆有记录，你还有何话可说？”
先皇颤抖着瞥了眼卷宗上的条条罪证，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，又从铁青憋成紫涨，
最终“噗通”一声瘫软在地，嘴里颠三倒四地喃喃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做的……是太子！是他蒙蔽朕的！”
“太子？”
子桑瑜上前一步，长剑出鞘半寸，寒光直指先皇魂魄，
“当年亲手下令的是你，监斩台上看着我父兄人头落地、嘴角带笑的，也是你默许的太子！
如今到了地府，还想把罪责推给旁人吗？”
她话音刚落，子桑家的忠魂便齐齐上前，悲愤的嘶吼在御书房里炸开，震得梁柱上的微尘簌簌落下。
“还我清白！”
“血债血偿！”
皇上被这滔天怨气震慑。
终于彻底崩溃，涕泪横流地在地上磕头，额头撞得“砰砰”响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求你们饶了我吧……饶了我……”
可子桑家的冤魂哪里肯依，瞬间便将先皇的魂魄围在中间。
虚影们有的举起虚幻的长刀，狠狠劈下；
有的甩动着无形的鞭子，一下下抽在他身上；
还有的直接扑上去，用拳头、用指甲，宣泄着积压了太久的恨意。
孔慕在一旁看得兴起，转头对判官笑眯眯地说。
“判官大人可知，地狱最深处的核心，并非简单的熔岩或刀山，而是一片被称作‘永恒绝灭之渊’的领域？
那可是罪孽最深沉、灵魂最扭曲者的最终归宿，刑罚之重，远超凡人想象呢。”
她顿了顿，掰着手指细数。
“那里的大地是亿万年烧红的精铁，站上去就皮焦肉烂；
空中飘着带硫磺毒的绿火，烧得灵魂都疼；
还有毒焰湖、永恒铁轮、冻魂寒息，轮流伺候着。
最狠的是精神折磨，生前的坏事一遍遍在脑子里过。
还永远没人救，连死都死不了，只能永远受着——您说，这刑罚够不够劲儿？”
判官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显然没把这凡人的“科普”放在眼里，对她的话充耳不闻。
孔慕见判官不理，便拖着长音冲奚乐喊：“阿乐~”
奚乐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对着空气扬声道：“系统。”
系统还没等她把话说完，就机灵地接话：“了解，公主殿下！”
接着便转头冲假皇上瞪眼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没听见孔小姐的话？还不去办！”
假皇上吓得一哆嗦，连忙应道：“好的好的，大人！我马上去办！”
他刚转头想跟判官说些什么，判官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立刻板着脸道：“这皇上坏事做尽，本就该受地下最严厉的惩罚！
此事我稍后便去安排，绝无差错！”
见判官这般识趣，众人便都没再说话，只静静看着子桑家的冤魂们宣泄恨意。
直到魂魄们渐渐停了手，先皇的魂魄已变得虚弱不堪，子桑瑜才沉声道。
“今日之事太过离奇，除了我，再无旁人知晓。
可桑家军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消息，若不能亲手斩下这‘皇上’的头颅献祭，我如何向他们交代？”
这时，子桑家那位白发老者的魂魄走上前，声音带着穿透阴阳的温和。
“瑜儿，莫要担心。
等我们回了地府，便去给桑家军的兄弟们托梦，把今日之事一一告知。”
子桑瑜眉头微蹙：“祖父，此事太过离奇，他们若只当是一场梦，怎么办？”
祖父的魂魄笑了笑，眼中满是慈爱：“没关系，一场梦不行，我便托两场、三场……日日托，夜夜托，总能让他们信的。”
子桑瑜望着祖父虚幻却坚定的眼神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时辰差不多了。”
判官看了看手中的漏刻，沉声提醒，“再不走，恐生变数。”
判官挥了挥手中的令牌。
皇上的魂魄被阴差押着，哀嚎着往地府去了。
子桑瑜猛地抬头，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渐渐要不见的魂魄，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祖父！爹娘！兄长！……”
魂魄们跟着判官渐渐变得透明，离别的话语却清晰地传来。
“瑜儿，好好活着……”
“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那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。
直到子桑家的忠魂则彻底化作点点白光，声音彻底消散在御书房里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子桑瑜望着白光消失的方向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，眼眶泛红却带着释然的笑。
孔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奚乐虽然没说什么，却也握住了子桑瑜的手。
窗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属于三人的天下，也即将到来。
孔慕凑到她身边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：“接下来，该轮到咱们大显身手了吧？”
奚乐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：“自然。”
子桑瑜站在原地，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，剑上的寒光映着她眼底的释然，也映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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