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老师体谅。”李小姐福了福身,又对奚乐说,“你替我好生招待老师,端点茶点过来。”
待李小姐与那小丫鬟离去,奚乐刚要转身去备茶点,却见褚生忽然起身,道:“你先去备着,我去趟茅房便回。”
子桑瑜恰好从门外经过,闻言便想跟上,却被褚生抬手止住:“不必劳烦了,男女有别,我自去便可。”
说罢,他径直往书房侧后方走去。
奚乐与随后进来的子桑瑜交换了个眼神,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绕过一道月洞门,只见褚生并未走向茅房,反而推开了一间不起眼的耳房。
那耳房的后墙与李小姐的闺房只隔了一道夹墙,墙面上竟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暗洞,洞口正对着闺房内的浴桶方向。
此时,闺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,夹杂着李小姐略带烦躁的声音:“这药浴泡了快一个月,身子还是乏得很,真不知要泡到何时。”
另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:“小姐别急,徐大夫说了,这方子最是温和,坚持下去总会好的。”
接着便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耳房内,褚生已从袖中摸出炭笔和麻纸,借着从暗洞透进来的微光,飞快地勾勒起来。
他先前那副温和的面容早已不见,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,握着笔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笔下的线条却异常迅疾,不过片刻,一个朦胧的浴女轮廓便跃然纸上。
子桑瑜在门外看得心头火起,正要假装发出声音,惊扰褚生,却被奚乐按住了手。
奚乐摇了摇头,示意她稍安勿躁——此刻动手,怕是会打草惊蛇。
约莫一炷香后,褚生收起纸笔,又仔细抹去了暗洞周围的痕迹,整理好衣衫,才施施然走出耳房,脸上重又挂上那副淡然的表情。
他回到书房时,奚乐已端来了茶点。
又过了片刻,李小姐遣人来说,大夫今天下针多加了两个时辰,请先生先行回府。
褚生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,收拾好画具,便离开了李府。
子桑瑜与奚乐悄悄跟在后面,一路跟着褚生回到他那间位于陋巷深处的宅院。
只见他进了屋,反手闩上门,便迫不及待地脱下长衫,露出里面那件沾满墨渍的短褂。
他将今日画的那卷纸摊在桌上,就着昏黄的油灯细细端详,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。
看了一会, 接着将画搁在桌上,接着便解开里衫盘扣,褪下里衫,又去脱下靴裤——想来是要沐浴。
奚乐从怀中摸出相机,镜头早已对准窗纸的破洞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轻按快门。
相机里,褚生与白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而他丝毫未觉,正伸手去摘墙上的浴布。
奚乐迅速收回相机,与子桑瑜交换个眼神,两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,融入渐浓的暮色里。
身后屋内的烛火依旧亮着,褚生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浑然不知自己的龌龊,已被藏进了小小的相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