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5

朱志鑫曾多次想过，自己的资质大概实在普通，即便父亲一早就为他设计打算，他的路也并未走得比旁人更好。

他一样拿过几次不理想的分数，假期实习也没获得比其他人更好的评价，就连恋爱的开始与结束都潦草。他做得最符合父亲期望的一件事，或许是毕业后回国来帮手家中的广告公司。

公司在父亲手中曾经营得很不错，只是近些年来客户投在传统广告上的费用巨减，互联网、自媒体营销是大势。而这一套父亲尚未跟上，导致公司收益一路下滑。

朱志鑫这次回来，就主要负责发展网络营销的市场。

那天那则公益广告的拍摄他本不必去，但当天父亲要去医院体检，派了他代替，说甲方是老客户了，也是为数不多的尚肯在传统媒体上花大价钱的公司，要好好维护，千万不要怠慢。

因此他去得很早，到达时工作人员尚在调整灯光。

"今年已有三种鸟类确认消失，还有一千二百一十二种鸟类濒临灭绝。"

有人在一旁练习台词，那声音略带沙哑，不似平时常听见的旁白音那样带着端庄的、恰到好处的沉重。这个声音里的悲哀是真切的，还带有难以抑制的微怒。

助理谭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像是怕他对这个声音不满意，忙解释："这不是专业的旁白配音，是我们请来的鸟类学专家。"

是，他知道，他甚至能看到届时屏幕上会打出一行白色的小字：鸟类学专家：苏新皓。

"喂，祝贺你，走在想走的路上了。"

"苏社长，真成了想成为的那个人感觉怎么样？"

朱志鑫心里涌起许多种打招呼的方式，可他最后并未走上前去，只是转头对谭莉莉说："给在场的每个人都买杯咖啡，再买些吃的，大家都辛苦了。"

谭莉莉有一把声音大小能适度调节的好嗓子，知道何时该用只他一个人能听得清的音量，何时又该大声如同高音喇叭。正比如此时，她就是一个合格的喇叭，给那些咖啡和食物进行备注："小朱总谢谢大家，大家辛苦。"

有人看向他，嘴里说着"多谢朱总"，苏新皓也条件反射地随着大家看过来。看到朱志鑫，他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迷惑，但到底还是反应过来，起身对朱志鑫道："朱同学，你好。"

朱志鑫知道说些什么会更得体，更符合现在的"朱总"，说一句"苏社长，你也好"，再由这称呼发散开去，回忆一下校园岁月，握手再见。

可开口说话的却是十六岁的朱志鑫，性子冷、脾气臭，说话过分直白无回转。他说："苏新皓，你叫我'朱同学'，是不是因为忘了我的名字？"

苏新皓睁圆眼睛认真地看着他，片刻后笑出声来："朱志鑫，我刚才还担心认错人，这样看准没错了。这么多年过去，你在让人无所适从上可真是一点也没退步。"

朱志鑫笑起来，这话听不上去并不是什么好的评价，可苏新皓到底就是凭这个记起了他，倒也不算太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