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营地后,朱志鑫被老师一顿批评自不必说,苏新皓也因为在老师要求返回后仍擅自去找朱志鑫而挨了训,两个人还被罚打扫观鸟社的活动室。
活动室是由一间九十年代初的生物大教室改建的,虽不至于墙皮脱落,但教室后半部分堆满了各种老旧的标本。
两个人戴上口罩,擦拭着那些制作水平拙劣的人体骨骼,还有失去色泽真假莫辨的蝴蝶标本上厚厚的灰尘。
"对不起。"一个含糊而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苏新皓看向他,像是对自己听到的内容感到怀疑。
片刻后,他笑起来,一旁蝴蝶标本的蓝色翅膀把他的笑容也染出一点蓝色来。
"口头道歉的话太轻易了。如果是真心的,就和我们一起写观察报告吧。"
那份报告被当成课外活动的优秀成果贴在学校橱窗里,甚至还在一份中学生生物报上占了一块位置。
指导老师很高兴,他觉得观鸟社又多了一名好成员。他满怀激情地给朱志鑫打气,说观鸟社一定会越来越强大,成为学校里最有趣也最吸引人的社团。
老师的兴奋情绪让朱志鑫有些不忍,他沉默片刻后说:"老师,我打算退出观鸟社。"
前后态度转折太大,令老师一时间愕然。
朱志鑫并不打算找什么好听的借口,倒也坦白。他说他只是为了准备证明自己参与课外活动的资料,如今有了登报成果,已十分足够,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。
他不忍去看年轻老师脸上那一丝自作多情的尴尬表情,转身向生物教室外走去。
一转头,苏新皓正站在门口。逆着光,朱志鑫看不清他的脸,只看到她从拎在手中的书包里拿出什么来,递给他说:"本来还有两本书我和老师觉得比较适合给你读,现在看来不需要了,不过这个还是送给你吧。”
朱志鑫接过来,是一个小小的黑色双筒望远镜。
"既然实在无法对观鸟产生兴趣,那就尊重自己真正的兴趣吧。只是希望你在观鸟社曾多少拥有过快乐的记忆。"苏新皓说得很诚恳,正午的太阳在他周身照出白色的光圈,他看上去像要和身后明亮的白光融为一体。
这是朱志鑫最后一次去观鸟社。他开始沿着父母规划的路走下去,准备资料、刷分数、从申请的数所学校中择出一所去读。
飞机飞上天空时,父亲的严厉目光和母亲的殷殷叮嘱终不可见。他俯瞰茫茫白云,突然想起那只停在挂画前的棕背伯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