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苏晚脸上,陆时砚的短信像一根冰锥,猝不及防扎进她本就混乱的心绪里。
沈逸不是好人?煤球在他那里?
她下意识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怎么可能?沈逸才帮他们引开警察,刚才又为了护着她和元宵跟偷猎者打斗——如果他不是好人,何必费这么大劲?
可陆时砚又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?如果只是为了骗她回去,没必要特意提煤球。煤球刚才被网缠住,确实没跟过来……难道真的被陆时砚找到了?
“怎么了?”元宵跳上她的膝盖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,虽然看不懂字,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,“是那个冷脸男人?”
苏晚把手机递给元宵看,声音发沉:“他说沈逸不是好人,还说煤球在他那里。”
元宵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,眼神里满是不信:“他在撒谎。沈逸救了我们,怎么会是坏人?煤球……煤球肯定没事。”
话虽如此,它的尾巴却不由自主地夹了起来——煤球是它在这个陌生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,若是真出了什么事……
苏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。陆时砚和沈逸,一个说对方不可信,一个把“异事协调局”斥为阴谋者,她必须自己判断。
她点开短信界面,手指悬在回复键上,却迟迟没按下去。无论回不回,似乎都不对——回了,怕暴露自己的位置;不回,又实在放不下煤球的安危。
就在这时,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踩在落叶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。
苏晚和元宵同时警觉起来。苏晚立刻把手机揣回口袋,抱起元宵躲到破木桌后面,屏住呼吸往外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木屋门口——是沈逸。
他看起来有些狼狈,脸上有几道划痕,衣服也被扯破了,手里还拿着那个银色的信号哨,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。
“苏晚?”他站在门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们在吗?”
苏晚松了口气,刚想应声,元宵却突然用爪子按住她的手,心声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:“别出声。他身上有陌生的味道。”
苏晚一愣,下意识看向沈逸。他站在逆光处,面容看不真切,但确实……和刚才分开时不太一样。刚才他打斗时虽然急促,却带着股利落的劲儿,现在却显得有些疲惫,甚至……眼神里多了点她看不懂的复杂。
“我看到你们往这边来了。”沈逸又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放软了些,“偷猎者被我打跑了,别担心。煤球……煤球没跟上来,可能跑丢了,我之后再帮你们找。”
他提到煤球时,眼神闪了一下。
就是这个细节,让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元宵说得对,不对劲。刚才在灌木丛边,沈逸明明知道煤球被网住了,现在却只说“跑丢了”——他在撒谎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苏晚抱着元宵从木桌后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戒备,“煤球到底怎么样了?”
沈逸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,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苏晚,你怎么了?我是沈逸啊,我还能骗你吗?煤球真的没事,可能……可能被警察带走了,但陆时砚那边……”
“陆时砚说,煤球在他那里,很安全。”苏晚打断他,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“他还说,你不是好人。”
沈逸的脸色瞬间变了,刚才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化为愤怒:“他胡说!他是想挑拨我们!陆时砚才是最危险的人!他抓煤球,就是为了逼你出来,逼你交出元宵!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撒谎?”苏晚追问,“你明明知道煤球被网住了,为什么说它跑丢了?”
沈逸张了张嘴,似乎想解释,却又说不出来,只能重复:“我没有撒谎……苏晚,你要相信我,我都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“为了我们好,就该告诉我们真相。”苏晚抱着元宵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距离,“你到底和异事协调局是什么关系?你找元宵,到底是为了保护它,还是为了别的?”
沈逸看着她,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褪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无奈的疲惫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确实……没完全告诉你实话。”
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不是异事协调局的前成员。”沈逸低下头,声音低沉,“我是‘守林人’的人。”
“守林人?”苏晚从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是一个秘密组织。”沈逸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元宵,“我们和异事协调局不一样,我们只想保护像元宵这样的‘特殊存在’,不让它们被利用。”
“元宵的‘特殊’到底是什么?”苏晚追问。
沈逸刚要开口,木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狗叫——“汪!”
是煤球的声音!
苏晚和元宵同时眼睛一亮,往门口跑去。沈逸也愣了一下,下意识跟了出去。
只见木屋外的空地上,煤球正摇着尾巴朝这边跑,身上的网已经没了,只是爪子上有点擦伤,看起来确实没大事。它身后跟着的,居然是陆时砚。
陆时砚还是那身黑色冲锋衣,手里牵着煤球的项圈——那项圈不是苏晚给的,看起来是临时找的绳子。他看到门口的苏晚和沈逸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尤其是在看到沈逸时,几乎要喷出火。
“沈逸,你果然在这里。”陆时砚把煤球往苏晚身边一推,煤球立刻“嗖”地跑到苏晚脚边,蹭着她的腿,心声又急又委屈:【晚晚!我好想你!这个冷脸男没欺负我,但他不让我走!】
苏晚抱起煤球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。
陆时砚却没看她,只是死死盯着沈逸:“你把‘守林人’的事告诉她了?”
“我没必要瞒着她。”沈逸也冷了下来,“总比某些人打着‘保护’的旗号,干着囚禁的事强。”
“我囚禁谁了?”陆时砚怒道,“我是在保护元宵!你们‘守林人’才是把它当筹码!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当年实验失败,你们‘守林人’偷偷把元宵带走,藏了这么多年,不就是想等它成年,提取它体内的‘异能因子’吗?”陆时砚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苏晚,你别信他!他接近你,就是为了通过你控制元宵!”
苏晚彻底懵了。实验失败?异能因子?这些词她闻所未闻,却又似乎和她的能力、元宵的秘密息息相关。
她看向沈逸,希望他反驳。
沈逸却沉默了。他没有否认,只是脸色苍白地看着元宵,眼神里满是痛苦。
这个反应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苏晚抱着煤球,后退了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逸: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
沈逸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低下头,声音艰涩: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想研究如何稳定‘异能因子’,不是想伤害元宵。”
“研究?”陆时砚冷笑,“说得真好听。当年多少实验体死在你们的‘研究’里?”
“那是意外!”
“意外?”
两人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吵起来。
苏晚却突然觉得一阵无力。她抱着元宵,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——一个满嘴“保护”,却藏着掖着;一个看似“正义”,却另有目的。而她和元宵、煤球,就像他们博弈的棋子,被裹挟在这场她完全不懂的争斗里。
“够了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两人都停了下来。
她抱着元宵,看着陆时砚,又看着沈逸,眼神里带着疲惫,却异常坚定:“不管你们是谁,不管你们想做什么,元宵是我的家人,煤球也是。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们,也不会让它们成为你们的筹码。”
“至于当年的实验,元宵的秘密……”她低头摸了摸元宵的头,“如果元宵不想说,谁也别想逼它。”
元宵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,轻轻蹭了蹭她的脸。
陆时砚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有无奈,有担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欣赏。
沈逸也看着她,脸上血色尽失,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:“苏晚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不会后悔。”苏晚摇头,抱着元宵,转身往木屋外走,“煤球,跟我走。”
煤球“汪”了一声,立刻跟在她身后。
她没有再看陆时砚和沈逸,也没有问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。她只知道,她必须带着元宵和煤球离开这里,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。
至于那些所谓的秘密和争斗……她只想离得远远的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她转身的那一刻,陆时砚和沈逸同时看向了对方,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凝重。
这场围绕着元宵和苏晚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她想守护的“家人”,身上藏着的秘密,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,也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