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猎者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石子,砸在寂静的夜里,也砸在苏晚心上。她紧紧抱着元宵缩在树后,连呼吸都放轻了——那几个人手里拿的是网枪,她在新闻里见过,一旦被网住,根本挣脱不开。
元宵的身体也绷紧了,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,它轻轻用头蹭苏晚的下巴,心声压得极低:“左边有片灌木丛,能绕过去。”
苏晚顺着它示意的方向看,果然看到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,枝叶茂密,若是能钻过去,或许能绕开路口。可她刚要动,就听领头的偷猎者“啐”了一口:“那丫头肯定带着狐狸往公园跑,咱们分头堵,你去那边林子看看!”
一个瘦高个应了声,竟直直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来。
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信号哨。吹不吹?吹了可能引来沈逸,可也可能先被偷猎者发现。
就在这时,脚边的煤球突然低低“汪”了一声,不是凶狠的警告,而是带着点委屈的呜咽。苏晚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煤球猛地窜了出去,直奔路口另一侧的空地,一边跑一边“嗷嗷”叫,声音又尖又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。
“哎?那有狗!”
“哪来的野狗?滚开!”
几个偷猎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纷纷转头看向煤球的方向。瘦高个也停住了脚步,骂骂咧咧地捡起块石头朝煤球扔过去:“死狗!别碍事!”
煤球灵活地躲开石头,非但不跑,反而蹲在空地上,对着偷猎者龇牙咧嘴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威胁声,却故意不靠近——它在拖延时间!
苏晚瞬间懂了煤球的意思。这狗平时嘴碎又傲娇,关键时候竟这么机灵!她咬了咬牙,趁偷猎者注意力全在煤球身上,抱着元宵猛地冲进灌木丛。
枝叶刮在脸上又疼又痒,元宵却很安静,只是用爪子轻轻勾着她的衣服,生怕给她添乱。苏晚不敢停,凭着元宵偶尔的“左拐”“直走”的心声指引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。
身后很快传来偷猎者的怒吼:“妈的!那丫头跑了!追!”
苏晚的心一紧,跑得更快了。可灌木丛里不好走,她怀里又抱着元宵,速度根本快不起来。眼看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甚至能听到网枪“咔哒”的上膛声。
“苏晚!”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斜前方传来。苏晚抬头,只见沈逸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树枝。他怎么来了?
“这边!”沈逸朝她招手,声音里带着急色。
苏晚像看到了救星,抱着元宵朝他跑过去。沈逸一把接过元宵,塞到自己身后,又把树枝递给苏晚:“拿着防身!”
他刚说完,几个偷猎者就追了上来,看到沈逸,领头的眼睛一瞪:“又是你?!”
沈逸冷笑一声:“上次让你们跑了,这次还敢来?”
苏晚这才反应过来——沈逸恐怕早就跟着偷猎者了,刚才煤球引开注意力时,他肯定也在暗处。
“少废话!把狐狸交出来!”瘦高个举着网枪对准沈逸。
沈逸没动,只是悄悄给苏晚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带着元宵往公园深处跑。苏晚刚要动,却见煤球也跟了过来,它刚才居然没被抓住!这狗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“想跑?”领头的偷猎者看出了她的意图,猛地扣动扳机!
网枪“咻”地一声射出一张大网,直扑苏晚后背!
苏晚吓得浑身一僵,眼看网就要罩下来,煤球突然“嗷”地一声冲过去,狠狠撞在她腿上——苏晚踉跄着往前扑,正好躲开了大网。网“啪”地落在地上,罩住了煤球的后腿。
“煤球!”苏晚心疼得大喊。
煤球却没顾上挣扎,只是对着她狂吠:【快走!别管我!】
沈逸也趁机冲上去,一树枝砸在瘦高个的手腕上,网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一边和偷猎者缠斗,一边朝苏晚吼:“走啊!公园深处有个废弃的木屋,元宵知道地方!”
苏晚看着被网缠住还在朝偷猎者龇牙的煤球,又看了看和三个偷猎者打得难解难分的沈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们,咬了咬牙,转身抱着元宵往公园深处跑。
元宵趴在她怀里,回头看了眼煤球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它会没事的……”
“嗯,它不会有事的。”苏晚哽咽着说,脚下却不敢停。
身后的打斗声和煤球的吠声渐渐远了,苏晚凭着元宵的指引,在林子里跑了将近半个小时,直到看到一座掩映在树丛里的小木屋,才终于停了下来。
木屋很旧,门板都掉了一半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破木桌和几把椅子。苏晚把元宵放在桌上,自己则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,心脏还在狂跳。
“煤球它……”她刚开口,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。
元宵轻轻跳下来,用头蹭她的手,心声里带着坚定:“沈逸会救它的。煤球很聪明,不会有事的。”
苏晚点点头,可心里的担忧丝毫未减。她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看着窗外漆黑的树林,突然觉得一阵茫然。
她到底卷入了什么?陆时砚、沈逸、偷猎者……还有那个所谓的“实验”,元宵的秘密……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她和身边的小家伙们都困在了里面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苏晚愣了愣,摸出来一看,竟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是陆时砚。
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,却让她浑身一僵——
“沈逸不是好人。别信他。煤球在我这,很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