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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凰弈

晨光初透,长安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。坊市间的炊烟次第升起,与尚未散尽的夜露混在一处,氤氲出长安特有的、混杂着尘世烟火与权力森严的气息。行二的妻女随着最后一段车马颠簸,终于踏上了朱雀大街的石板路。女子撩开车帘一角,女儿偎在她怀里,两双眼睛都睁得圆圆的——鳞次栉比的楼阁,川流不息的人群,挑着担子吆喝早点的贩夫,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过的武官……这座城的繁华与庞大,超出了她们在边塞所能想象的极致。行二早已置办下一处两进的小院,虽不阔绰,却胜在干净齐整,离许仙那处僻静的宅子也不算太远。安顿好妻女,他只略坐了坐,喝了半盏妻子捧上的热茶,便起身道:“我还得去大人那边看看。”妻子点点头,眼底有关切,却不多问,只轻声嘱咐:“夜里风凉,记得添衣。”

许仙的宅邸确实不起眼,藏在光德坊深处一条窄巷尽头。小丫和赵向晨依旧挤在这里,使得这小院比行二家反倒多了几分喧闹生气。“大人呐,”赵向晨盘腿坐在廊下的席子上,面前摊着几卷许仙从宫中抄录回来的文书副本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“这唐勇的案子,越看越蹊跷。他好歹是个有战功、有旧部的校尉,出了事,兵部那边怎么就静悄悄的,连个水花儿都不见?”许仙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后,就着晨光翻阅另一册卷宗。闻言,她头也未抬,只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粗瓷茶杯,吹开浮沫,啜了一口。茶是寻常的炒青,滋味有些涩。“巧了不是,”她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菜价,“兵部尚书那把椅子,眼下正好空着呢。”“空着?”赵向晨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身子前倾,“原任的那位呢?前几日不还好端端的?”“虚籍冒饷,贪墨军资。”接话的是刚踏进院门的行二,手里稳稳提着一个三层食盒,盖子缝隙里透出诱人的食物香气,“查实了。圣上震怒,贬去岭南做县令了,前儿刚出的旨意。”许仙的目光掠过食盒,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随即朝正在院里晾晒衣服的小丫递去一个眼神。小丫会意,抿嘴一笑,放下木盆,脚步轻快地进屋取碗筷去了。行二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,打开盖子,里头是还温热的胡麻饼、切得细细的酱羊肉,并一碟清爽的菘菜。许仙已自然地踱步过来,与小丫默契地开始“用膳”。赵向晨却还陷在兵部尚书的更迭里,嘴里念念有词,手里无意识地卷着文书:“这节骨眼上空缺……是有人等不及了?还是……”“向晨,”许仙夹起一箸羊肉,含糊提醒,“食不言。再不动筷,这饼可都要进小丫肚子里了。”赵向晨猛地回神,只见小丫正将最后一块胡麻饼掰开大半,连忙伸手去抢:“给我留点儿!”小丫护住饼,嗔道:“大人您看,她又抢!”许仙摇头失笑,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小院,在这一刻,仿佛驱散了些许笼罩在头顶的阴翳。

夜深人静,烛火如豆。许仙再次展开了唐勇的卷宗。纸页摩挲发出沙沙轻响,上面的字迹有些已模糊。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边塞地名、军职调动记录,最终停留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:“原籍,泾州罗家村”。罗家村。她的指尖在这三个字上停留片刻,随即从书案另一侧抽出一份早已泛黄、边缘破损的旧档。那是数年前一桩谋逆大案的残卷,主犯名号曾震动朝野——“天山箭”罗骁。卷宗记载,罗骁,亦出自泾州罗家村。烛火跳动了一下,许仙的影子在墙壁上陡然拉长、晃动。唐勇……罗家村……罗骁。她合上卷宗,背靠椅背,闭上眼。宫廷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、几位有望问鼎大位的皇子帝姬的面孔,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。顺淑帝姬……是了,罗骁不仅是逆贼,他曾经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帝姬年少时,曾倾心相予的恋人。而最终亲手将罗骁及其党羽剿灭、将其罪证呈于御前的,正是顺淑帝姬本人。那一役,也是帝姬正式从深宫走向前朝,参与政事的开端。旧事。逆贼。罗家村出身的飞骑尉唐勇,偏偏在此时卷入是非,下落不明。许仙睁开眼,眼中一片清明,却也带着深深的疲惫。她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

这不是巧合。有人想翻旧账,想用“罗骁”这根刺,去扎顺淑帝姬最疼的旧伤疤。或许还想借此牵连,动摇帝姬如今的地位。皇子们之间的争斗,早已从暗流汹涌,渐渐摆到了台面之上。“真是看得起我。”许仙低语,声音里有一丝无奈的自嘲,“这等陈年旧案、皇室秘辛,偏要丢到我眼前来。是嫌我命太长么?”“大人,”小丫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脸上满是担忧,“亥时都过了,您还是早些歇息吧。这些卷宗,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。”许仙接过水,一饮而尽,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,带来些许慰藉。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起身,吹熄烛火,“这群贵人啊,是打定了主意,要熬干我这盏灯油呢。”

刑部衙署内,气氛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拘谨与审视。许仙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,程霜华与沈玥儿便一前一后凑了过来。程霜华神色间带着惯有的谨慎,压低声音道:“许大人,可听说了?鸿胪寺那边传来消息,回纥使团不日将抵长安,此次阵仗不小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旁边的沈玥儿已按捺不住,插嘴道:“何止阵仗不小!我听说使团里还有回纥的二王子呢!他们胆子也忒大了,二王子都敢派来?许大……师父,您说他们这回是打的什么算盘?”她一时嘴快,又喊出了旧称。许仙抬眼,看向沈玥儿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:“玥儿,与你说过多次了,在衙署之中,需与其他同僚一般,称我‘许大人’。”沈玥儿一愣,脸上立刻浮起委屈之色,嘴唇微微嘟起。许仙心中微叹,放缓了声音解释道:“你需明白,我初入刑部,根基未稳。你总这般称呼,落在旁人眼中,便是你我关系过于亲近特殊。非是我不愿认你这个徒弟,而是这般显眼,于你、于我,都非好事。”沈玥儿垂下头,手指绞着衣带,闷声应道:“是,下官……知道了,许大人。”程霜华在一旁看着,眼神复杂,既有些许对沈玥儿莽撞的不赞同,又似有一丝对许仙处境的了然与同情。她将话题拉回:“回纥此来,必有深意。边关摩擦近年虽略平息,但积怨未消。二王子亲至……恐怕不止朝贡那么简单。”许仙未置可否,只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色。山雨欲来风满楼,而这长安城的风,从来就不止一股。

休沐日,许仙那小院难得有了些闲暇光景。石桌上摆着简单的茶点,沈玥儿、程霜华与她围坐。“算算日子,兵部那场‘比武择材’,就在这几日了吧?”许仙拈起一块绿豆糕,似随意问道。沈玥儿立刻点头:“正是!眼下有资格角逐那‘武选清要’之职的,拢共四人。不过……”她凑近些,声音压低,“听说主考官里头,有人和大皇子府往来甚密。”程霜华蹙眉:“若真如此,岂非有失公允?顺淑帝姬可知晓此事?”许仙啜了口茶,目光平静:“帝姬耳目灵通,想必已知。然则,若无实据,或当场变故,旁人又能如何?且看吧。”

比武当日,西郊校场旌旗招展,甲士林立。高台之上,顺淑帝姬、高安帝姬、大皇子、四皇子、六皇子赫然在列,五位最有可能承继大统的龙子凤女齐聚,无声地昭示着此番比武分量之重。主考官席上,左仆射王涣之老成持重,侍中王文度神情严肃,而一身戎装、面容冷峻的靖漠侯侯凌骁坐在其中,格外引人注目。谁不知晓,靖漠侯是大皇子的亲表叔。沈玥儿在台下官员观礼处,紧张地咬着手帕一角,眼睛盯着场内:“真是……便宜那个江斩蛟了!瞧他方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!”程霜华相对冷静,低声道:“且放宽心,江斩蛟那点功夫,浮夸有余,根基不足,靖漠侯眼光毒辣,未必看得上。”许仙立于她们身侧,闻言微微摇头,目光扫过四周:“噤声。莫要扰了贵人观赛。”比武分文试、武试。文试三人成绩伯仲之间,无关大局。真正的波澜在武试。徒手搏击,以呼声最高的陆擎岳为擂主,迎战江斩蛟与另一黑马穆横戈。江斩蛟率先登场,一套少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,架势十足,引来不少外行喝彩。然则在陆擎岳这等实战磨砺出的好手面前,破绽百出,不过三五回合,便被一记沉实的靠山劲震下擂台,颇为狼狈。穆横戈上场时,许仙的目光便凝了一凝。此人步伐沉稳,眼神内敛,举手投足间隐有劲风。与陆擎岳交手十数合,明眼人皆能看出,穆横戈身手犹在陆擎岳之上。然而关键时刻,穆横戈却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,卖了个破绽,堪堪“惜败”。“此人倒有些意思。”许仙微微侧首,对程霜华低语,“这穆横戈,底细如何?”程霜华思索片刻,答道:“据说是北地草根出身,凭军功累迁至此,背景甚是干净,其余……便不知了。”

许仙点头,目光仍落在正沉默退场的穆横戈背上:“草莽之中,亦藏龙虎。这朝廷的‘干净’,有时候,反倒最不干净。”程霜华提醒:“大人慎言。”许仙唇角微弯,眼中却无甚笑意:“怕什么?台上那几位,此刻眼里只有彼此,哪有闲暇顾及我等蝼蚁言语。况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这世间许多事,看得太重,便是负累;若能看淡,生死亦如烟花,璀璨一瞬,终究寂灭。”兵器考校时,波澜再起。射箭一项,江斩蛟故技重施,在陆擎岳引弓待发之际,于其身侧忽然高声呼喝。陆擎岳心神微分,箭矢偏靶,竟得了最低分。而江斩蛟自己却超常发挥,拔得头筹。此举引得台下阵阵嘘声,却便宜了始终稳扎稳打的穆横戈,总分离奇地跃居首位。大皇子坐不住了,起身高声道:“且慢!尚有几位边军将领正在赶来途中,此轮成绩,须待众人齐集,重新比过!”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这已近乎明目张胆地耍赖,欲为江斩蛟或己方属意之人挽回局面。一直冷眼旁观的靖漠侯侯凌骁,此刻猛地站起。他未看大皇子,只面向主考席与高台,声音不大,却铿锵有力,压过场中嘈杂:“侯某身为主考,见此不公,耻于同列!这考官,不做也罢!”他竟直接解下腰间代表考官身份的鱼符,掷于案上。“然则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电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大皇子瞬间难看的脸上,“侯某习武半生,倒想下场,亲自会一会诸位‘英才’!也让某些人看看,何为真正的武人风骨,何谓公平较量!”他乃大皇子表叔,此言此行,在众人眼中,无异于当众给大皇子难堪,却又因这层亲缘关系,显得扑朔迷离,不知究竟是秉持公心,还是另有谋算。

顺淑帝姬在台上,手指微微收紧,目光掠过台下众臣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许仙觉察到那道视线,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未等顺淑帝姬有所动作,程霜华已越众而出,对着高台与主考席躬身一礼,朗声道:“下官吏刑部左侍郎程霜华,愿请一试,与靖漠侯及诸位英杰,同场切磋,以证武选清明!”她言辞恳切,姿态磊落,顿时引来不少赞许目光。靖漠侯看向她,眼神深邃难辨,最终缓缓点头:“可。”

后续比试,程霜华竟不负众望,马术、枪法皆有不俗表现,与靖漠侯等人战得难解难分。最后一项,乃是弩器拆解组装,限时半柱香。此乃军中实用技艺,却非文官出身的程霜华所长。正当她蹙眉思索之际,顺淑帝姬身边的女官悄然近前,低语数句。程霜华眸光微亮,谢恩退下。

许仙的小院里,黄昏的光线将影子拉得很长。程霜华到来时,正看见许仙坐在石凳上,面前摊着一块软布,布上是一架被拆解得零零散散的制式弩机,零件擦得锃亮。许仙手里拿着一块细绒布,正仔细擦拭着弩机悬刀的凹槽,神情专注,仿佛手中是绝世珍宝。“你来了。”许仙未抬头,声音平静,“坐。待我擦完,给你演示一遍,你便知窍要。”程霜华依言坐下,静静看着。许仙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动作却异常稳定灵巧。她将最后一件零件擦拭完毕,摆回原位,又取来三支线香。“军中熟练弩手,半柱香足矣。”许仙点燃一支香,插在一旁小香炉中,青烟袅袅升起,“但靖漠侯不同。他久经沙场,对此道精熟无比,或许四分之一柱香便能完成。你无需强求胜他,只需稳扎稳打,达到半柱香,不落下风即可。”她说完,目光落在弩机零件上,那眼神倏然变得锐利如瞄准猎物的鹰隼。下一瞬,她动了。只见她拇指如电,顶开弩机卡扣,食中二指顺势捏住弓弦滑轮轴,手腕微沉一拧,那淬着暗青铜色的铁轴便无声滑出。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冷冽的残影。她十指翻飞,如穿花蝴蝶,又似精准的机括,扳机、望山、箭槽、弩臂、握把……一件件零件在她指间跳跃、分离,转眼间,一架完整的弩已化作了整齐排列在软布上的七件,连缠绕在弩臂上防滑的牛筋绳都未曾松散。拆解完毕,香才燃去微不足道的一小截。未等观者喘息,组装开始。她左手托起握把底座,右手拈起弩臂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。箭槽归位,弓弦借着巧劲“嗡”地一声绷紧,如满月悬空。最后安装悬刀、扣合机括时,她指节微蜷,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每一处接榫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。“嗒。”一声轻响,组装完毕。一架弩机稳稳托在她掌心,箭槽幽深,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,也映出她眼底尚未散尽的、属于边塞沙场的锐利精光。程霜华看得屏住呼吸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那不仅仅是快,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练,一种与兵器血脉相连般的默契。香炉中,那支香堪堪燃去四分之一。“看清了?”许仙将弩放下,气息平稳如初,“关键在框架顺序,主梁、弩臂、箭槽,这三者定位无误,其余便如水到渠成。你来试一次。”在许仙的指点下,程霜华反复练习至深夜,指腹被零件边缘磨得发红,终于勉强能在半柱香内完成。

翌日校场,弩器组装比试。

程霜华凝神静气,按许仙所授步骤,稳定发挥。当她进行到最关键几步时,高台之上,一直面色冷峻、目光如常扫视全场的靖漠侯侯凌骁,视线落在她的手上,竟罕见地怔了一瞬。

那套流畅的、几乎形成肌肉记忆的拆卸组装手法……指节用力的习惯,腕部扭转的角度,甚至最后下意识检查机括时指尖那细微的一顿……遥远的记忆碎片猛然刺入脑海。黄沙,烽燧,一个总爱独当一面,操弄弩机的双手……只这失神一瞬,香已燃过半。侯凌骁猛地回神,手下加快,最终与程霜华几乎同时完成。两人堪堪打平。结局出乎许多人预料。穆横戈因总分最高,获授职衔。江斩蛟伎俩被识破,颜面扫地。大皇子算计落空,脸色阴沉。而靖漠侯当众“失手”,与程霜华战平,更引得议论纷纷。无人知晓,比武结束后数日,善珍阁最僻静的雅间内,靖漠侯与程霜华对坐。桌上酒菜未动多少,气氛凝滞。“你组装弩机的手法,”侯凌骁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不再是校场上那个威风凛凛的靖漠侯,眼中竟有一丝近乎脆弱的探寻,“从何学来?”程霜华握着酒杯,指尖微微发白,面上却带着疏离的淡笑:“侯爷此言何意?下官自学而成,莫非侯爷觉得,只有男子,或只有侯爷这般出身,才配精于此道?”侯凌骁看着她,那层冷硬的外壳似乎在一点点剥落,露出内里某种深藏的、近乎恳切的疲惫:“霜华……我知道是你。那手法……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。告诉我……”

程霜华别开脸,望向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,良久,才低声道:“是许大人所授。”侯凌骁浑身一震,眼中光芒剧烈闪烁,困惑、恍然、难以置信交织。许仙?那个看似文弱、心机深沉的刑部官员?她怎会……程霜华并未解释更多,她也不知许仙那身本事从何而来。她只是忽然觉得,这长安城就像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弩,每个人都是上面的零件,被无形的手组装、瞄准,指向未知的敌人或盟友。而许仙,或许是最了解这张弩如何运作的人之一。

城中来福茶馆,醒目处,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声音抑扬顿挫:“……列位看官,谁曾想,这兵部一场比武,牵出多少暗流汹涌?程大人巾帼不让须眉,靖漠侯当场失神,许大人深藏不露传技艺,这其中恩怨纠葛,机缘巧合,当真是一言难尽!然而,诸位可知,一切转机,却非在朝堂,亦非在校场,而将应在那即将踏入长安城的回纥二王子身上!程大人更不知,她今日一举一动,早已落入他人算计,为日后一场更大的风波,悄然添了第一把薪柴!正所谓:长安棋局风云变,边塞旧弩定新弦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——下回分解!”说罢,先生拱手,慢悠悠转入后堂。留下满堂茶客,或唏嘘,或争论,或急切追问,心绪皆被那未完的故事牢牢牵住,对那隐藏在繁华盛世下的暗影,生出无尽猜想。窗外,长安城华灯初上,流光溢彩,将那所有的阴谋、往事与情愫,都温柔而残酷地笼罩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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