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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影与记忆裂痕

死万:未忘之门

程一榭来的时候,花店的风铃又响了。不是轻快的叮咚,是带着点沉郁的撞击声,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。他穿着件黑色连帽衫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,透着和阮南烛相似的冷硬。

“李明的事,我处理了。”程一榭的声音隔着帽檐传出来,有点闷,“警方那边按‘精神失常意外死亡’结的案,现场我让人清过,不会留下门的痕迹。”

林秋石点点头,给他倒了杯冷水。程一榭是黑曜石的老人,也是少数几个知道“门”存在的非玩家,这些年帮他们擦过不少屁股。可今天他的眼神格外复杂,好几次看向阮南烛,欲言又止。

阮南烛坐在藤椅上没动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敲着扶手,节奏比昨天快了些。他面前的糖醋排骨没动几口,酱汁已经凝结成暗红的痂,像门内干涸的血。

“还有别的事?”阮南烛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程一榭沉默了几秒,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部摔得变形的手机——是李明的。“技术部恢复了部分数据,你自己看吧。”

林秋石凑过去,屏幕上是李明的相册。最新的几十张照片,全是同一个场景:他花店的玻璃幕墙。有的是清晨,有的是黄昏,甚至有几张是深夜,透过模糊的玻璃,能看到他和阮南烛在店里的影子。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每张照片的角落,都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一个小点——放大了看,是林秋石的右眼。

“他一直在盯着你。”程一榭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止李明,最近失踪的几个遗忘者,手机里都有你的照片。林秋石,你被盯上了。”

林秋石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。他想起李明扑过来时,瞳孔里倒映的不是他的脸,是玻璃幕墙后的自己。那些遗忘者,他们忘记了门,却记住了他?这算什么?门的标记吗?

“我知道了。”阮南烛突然站起来,拿起那部手机,转身走向花店后面的储藏室,“你们聊,我去处理掉。”

林秋石看着他的背影,注意到他走路时,左手不自然地蜷着——昨天被拆信刀划破的地方,似乎又裂开了。储藏室的门关上时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锁在了里面。

“他不对劲。”程一榭突然说,“最近黑曜石的人都在传,说阮南烛状态很差,好几次在会议上走神,甚至叫错了人的名字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条,塞给林秋石,“前天他来基地,把这个落在了我的桌子上。”

林秋石展开纸条,上面是阮南烛的字迹,却比平时潦草得多,像是手抖着写的:“守门人开始分裂,他不是他。”

最后那个“他”字,被墨水晕染了,像一滴没擦干的泪。

林秋石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分裂?什么分裂?是阮南烛和他的女装人格吗?还是说……有什么更可怕的事在发生?

“他没跟你说过?”程一榭的眼神带着点探究,“关于守门人的代价。”

林秋石摇摇头。阮南烛很少提门内的事,尤其是第十二扇门。他只说过“过去了”,说过“我们赢了”,却从不说过程里有什么。林秋石以为是疼到不愿回想,现在才明白,或许是不能说。

储藏室的门突然开了。阮南烛走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里的手机已经不见了。“处理好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程一榭,你先走吧,有事我会联系你。”

程一榭看了林秋石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离开了花店。风铃又响了,这次是彻底的死寂。

“纸条我看到了。”林秋石把纸条放在桌上,推到阮南烛面前,“‘守门人开始分裂’是什么意思?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?”

阮南烛的目光落在纸条上,瞳孔缩了缩,像是第一次看到这行字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摩挲着,突然轻笑了一声:“还能是什么?老陈那帮人传的谣言罢了。他们一直不放心我这个‘守门人’,巴不得我出点事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林秋石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你的手怎么回事?昨天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?还有你的笔记本,里面到底写了什么?”

阮南烛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,像门内迅速冻结的湖面。“林秋石,”他抬起眼,眼神里的陌生感让林秋石心头一紧,“管好你自己。别忘了,你已经走出第十二扇门了,别再掺和这些事。”

“我怎么可能不管!”林秋石的声音拔高了,“李明死在我面前!他的手机里全是我的照片!你现在告诉我别掺和?阮南烛,我们是一起从门里爬出来的,你以为……”

“我们不一样。”阮南烛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是守门人,你不是。门要找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

“可他们盯上的是我!”

“那是因为你跟我走得太近!”阮南烛猛地站起来,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,“离我远点,林秋石!这样你才安全!”

最后那句话像把钝刀,慢悠悠地割在林秋石心上。他看着阮南烛,突然发现这个人的眼底藏着一片很深的疲惫,像是撑了太久,快要撑不住了。刚才那瞬间的陌生感,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
恐惧什么?恐惧他被门盯上?还是恐惧……他自己?

林秋石没再说话。他弯腰扶起椅子,转身走到柜台后,开始整理那些向日葵。花瓣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,晶莹剔透,像眼泪。他听见阮南烛在身后站了很久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脚步声慢慢走向卧室。

卧室门关上后,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阳光渐渐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板上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林秋石的右眼又开始发烫。

这次不是轻微的灼热,是像有根烧红的针,在往眼球里扎。他疼得闭上眼,再睁开时,突然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——

货架上那盆最大的向日葵,根部的土壤里,正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色纹路。不是泥土的颜色,是带着光泽的黑,像活物一样,正顺着花茎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嫩黄的花瓣。

而纹路的形状,和昨天李明衣柜门板上的暗纹,一模一样。

林秋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他冲过去,蹲在花盆前,手指颤抖地戳了戳那些纹路——是实体的,冰冷坚硬,像嵌在土壤里的金属丝。他想把它们扯出来,可刚碰到,那些纹路就突然加快了速度,顺着花茎爬到了花瓣上,在嫩黄的花瓣上烙下一个个细小的“门”形印记。

“不……”林秋石的声音发哑。这盆向日葵是他三个月前种的,从种子开始,每天浇水施肥,看着它破土、长叶、开花。它是活的,是属于人间的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被门的纹路缠上?

就在这时,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。

林秋石立刻冲过去,拧开卧室门——

阮南烛倒在浴室门口,右手捂着额头,指缝间有血渗出来。他面前的镜子碎了一地,镜片反射着杂乱的光,其中一块碎片上,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——

长发,红唇,眼角带着颗泪痣。是阮南烛的女装人格。

那个人格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用一种林秋石从未听过的、轻柔又冰冷的声音说:

“你看,我说过的。你不该记得他。”

阮南烛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,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低吼道:“滚出去……”

“我就是你啊。”女装人格在镜子里歪了歪头,指尖划过镜片上的裂痕,“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。守门人就该无情无欲,你偏要记住他的温度,偏要把心留在人间……现在好了,门闻到味儿了,它要把你拖回去了。”

“闭嘴!”

“你以为你能护住他?”女装人格轻笑起来,笑声像玻璃摩擦,“等你彻底忘了他,他就会变成第二个李明。哦不,或许更惨——他会变成门里的新规则,永远困在你亲手推开的那扇门里。”

阮南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突然抓起地上的碎镜片,就要往自己的眼睛上划——

“阮南烛!”林秋石冲过去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镜片,“你疯了!”

阮南烛像是没听见,他猛地抱住林秋石,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。他的身体滚烫,带着种失控的热度,在林秋石耳边急促地喘息着,一遍遍重复:“我没忘……秋石,我没忘……”

林秋石的后背被他的血浸湿了,温热的,带着铁锈味。他抬手抱住阮南烛的头,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里,一遍遍地说: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没忘。”

镜子里的女装人格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满地的碎片,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,像被撕碎的拼图。

林秋石看着那些碎片,突然明白了。

阮南烛不是在瞒他,是在瞒自己。

守门人的分裂,不是人格的对抗,是记忆与遗忘的拔河。而门,就站在遗忘的那头,正一点点拉着绳子,等着阮南烛彻底松手的那天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阮南烛的脸埋在他的颈窝,呼吸渐渐平稳,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林秋石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,指尖触到了他衬衫下的皮肤——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,是第十二扇门里留下的。

那时阮南烛说:“这是我们赢了的证明。”

可现在林秋石才知道,有些伤口,从来就没真正愈合过。它们只是结了痂,在门的阴影里,悄悄腐烂,等着有一天彻底崩裂。
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。花店的灯没开,只有浴室的月光漏出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,像门的轮廓。

林秋石的右眼,还在隐隐发烫。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门,已经敲响了第二声。

而这一次,它要的,可能不止是玩家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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