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糕的奶油甜得发腻，陈奕恒只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叉子。陈浚铭正低头切着蛋糕，头顶的灯光在他发梢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，像幅安静的画。

门铃突然响了，尖锐的声音划破室内的静谧。

陈奕恒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陈浚铭擦了擦手起身：“我去开门。”

“别——”陈奕恒想阻止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
门开的瞬间，张桂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逆着楼道的光，看不清表情。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指节泛白，显然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
“张桂源？”陈浚铭皱起眉，下意识地往陈奕恒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语气带着警惕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张桂源没理他，目光径直穿过客厅，落在沙发上的陈奕恒身上。那眼神像淬了冰，又藏着点说不清的火，看得陈奕恒浑身发僵。

“陈奕恒，”张桂源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我们没什么好说的。”陈奕恒别过脸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
“哥身体不舒服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陈浚铭往前站了半步，隐隐把陈奕恒护在身后，像只护食的小兽。

张桂源的目光终于落到陈浚铭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：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？”

“你！”陈浚铭的脸瞬间涨红，正要反驳，被陈奕恒按住了胳膊。

“浚铭，你回房间去。”陈奕恒站起身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跟他谈。”

陈浚铭咬了咬唇，不甘地看了张桂源一眼，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卧室，关门时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。

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空气像凝固了似的。蛋糕的甜香和张桂源身上的烟味混在一起，形成种诡异的气息。
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陈奕恒先开了口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漠。

张桂源往前走了两步，逼近他，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：“我想知道，你躲到他这儿来，是想彻底断干净？”
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陈奕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。”

“不该开始？”张桂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，“那之前那些算什么？你在我床上说‘就一次’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不该开始？”

“张桂源！”陈奕恒的脸瞬间白了，用力想甩开他，“你混蛋！”

“我混蛋？”张桂源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我混蛋也比你胆小鬼强！你不敢面对，就把一切推得一干二净？陈奕恒，你摸着良心说，你对我就没一点真心？”

真心？陈奕恒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怎么会没有？只是那点真心，在世俗的眼光里，在现实的重压下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“没有。”他逼着自己说出这两个字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张桂源的手猛地松开了，像是被烫到似的。他看着陈奕恒苍白的脸，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，只剩下死寂。
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，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转身往门口走，脚步有些踉跄。手碰到门把时，又顿住了，却没回头：“陈奕恒，你记住，是你亲手推开我的。以后别后悔。”
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震得墙壁都发颤。

陈奕恒僵在原地，过了很久才缓缓蹲下身，捂住脸。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滚烫地砸在地板上。

卧室门轻轻开了条缝，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：“哥……”

陈奕恒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他好像……真的做错了。可这世上，没有回头路可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