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奕恒在陈浚铭的公寓住了三天,烧退了,人却还是提不起精神。这天下午,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,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,鬼使神差地给杨博文打了个电话。
“在哪呢?”杨博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,应该是在办公室。
“在……一个朋友这儿。”陈奕恒含糊地说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藤椅的缝隙。
“朋友?”杨博文轻笑一声,“张桂源?”
陈奕恒的心脏猛地一缩,沉默了几秒:“不是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,杨博文的语气认真了些:“你们……还没和好?”
“分了。”陈奕恒说得轻描淡写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。”
杨博文没追问原因,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想清楚就好。对了,你在哪?我晚上过去找你。”
陈奕恒报了地址,挂了电话,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。
傍晚时分,杨博文果然来了。他手里拎着个果篮,进门就四处打量:“这地方不错啊,谁的房子?”
“我弟的。”陈奕恒接过果篮,往厨房走,“陈浚铭,你见过的。”
“陈浚铭?”杨博文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“就是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面,后来被你护着,还偷偷夺走你初吻那个小孩?”
陈奕恒正在洗水果的手猛地一顿,苹果“咚”地一声掉进水池里。他转过身,脸有点红:“你还记得这事儿?”
“怎么不记得。”杨博文靠在厨房门框上,笑得玩味,“当时你气得追着他打,追了三条街,最后还是他哭着喊‘哥我错了’,你才罢休。”
陈奕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都多少年的事了,还提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住他这儿?”杨博文挑眉,“他不是在外地上学吗?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说是学校放假。”陈奕恒把洗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,“他说让我在这儿住段时间,清静。”
杨博文拿起一个苹果,咬了一口,眼神却在陈奕恒脸上打转:“他对你……还是老样子?”
陈奕恒的动作顿了顿,没说话。
“陈奕恒,”杨博文放下苹果,语气严肃了些,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陈浚铭那孩子,从小就对你心思不一般,现在长大了,未必还像小时候那么简单。”
陈奕恒靠在流理台上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声音发哑:“我知道。但他现在……只是想让我好好休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杨博文没再多说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,别自己扛着。”
杨博文走后,陈奕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着茶几上的果盘发呆。他想起小时候,陈浚铭刚被收养来家里,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,别人一逗就脸红;想起十五岁那年夏天,少年趁他睡着,偷偷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,被他发现后,红着脸说“哥,我好像喜欢你”;想起后来他去外地读大学,陈浚铭每个星期都给他寄信,字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思念。
原来有些情愫,早就藏在了时光里,只是他一直假装看不见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陈浚铭回来了,手里还拎着个蛋糕盒。“哥,我买了蛋糕,庆祝你康复。”
陈奕恒看着他眼里的笑意,突然觉得有些恍惚。或许杨博文说得对,有些事,不能再自欺欺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