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走就走

陈奕恒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，直到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，他才猛地抬头。

陈浚铭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，看到蜷缩在地上的人时，眉头瞬间蹙起：“哥？你怎么了？”

他放下箱子快步走过来，蹲下身想扶陈奕恒，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胳膊，就被滚烫的温度烫得缩回手。“你发烧了？”陈浚铭的声音里带着急意，伸手探向他的额头，“怎么烧得这么厉害？”

陈奕恒晃了晃头，意识还有些模糊，嘴里喃喃着：“没什么……”

陈浚铭没再追问，只是沉默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玻璃。他扶着陈奕恒走到床边坐下，转身去浴室拧了毛巾，小心翼翼地敷在他额头上。

“我刚从学校回来，本来想给你个惊喜。”陈浚铭坐在床边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是不是……出什么事了？”

陈奕恒闭上眼睛，没说话。额头上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，张桂源离开时的眼神，像根刺扎在心上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“哥，跟我走吧。”陈浚铭突然开口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，“我租了房子，离学校近，你先去我那儿住段时间，好好休息。”

陈奕恒睁开眼，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。陈浚铭是爸妈早年收养的孩子，从小就跟在他身后“哥、哥”地叫，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那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，炽热又隐忍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他想拒绝，却被陈浚铭打断。

“你有事。”陈浚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，动作带着些微的颤抖，“你留在这里不开心，不是吗？”

陈奕恒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下意识地别过脸。他一直知道陈浚铭对自己不一样，可他只能假装不懂。这份超越兄弟的情愫，对他来说太过沉重，尤其是在经历了和张桂源的拉扯之后。

“听话，哥。”陈浚铭拉起他的手，掌心温热干燥，“就当陪我住几天，嗯？”

他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，像小时候求陈奕恒带他去游乐园时那样。陈奕恒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担忧，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陈浚铭很快收拾好简单的行李，背着陈奕恒下了楼。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，陈奕恒靠在后座上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，眼眶突然又热了。

“哥，睡会儿吧。”陈浚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
陈奕恒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眼睛。或许离开这里也好，至少能暂时躲开那些让他窒息的回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被轻轻摇醒。陈浚铭的公寓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净整洁，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。

“先吃点东西，再吃药。”陈浚铭把一碗白粥放在桌上，“我不太会做饭，你将就着吃。”

陈奕恒坐在餐桌前，看着碗里熬得软糯的粥，突然想起以前张桂源总嫌他做饭难吃，却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。心脏又是一阵抽痛，他低下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没注意到陈浚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，带着怎样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心疼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隐秘的欢喜。

晚上，陈奕恒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键盘声，辗转难眠。陈浚铭似乎在赶论文，敲键盘的声音很轻，却格外清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键盘声停了。陈奕恒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走到门口，停顿了几秒，又轻轻离开。

他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，突然觉得很累。或许这样也不错，有个人在身边，不远不近，能让他暂时忘了那些爱而不得的痛。

只是心底某个角落，还是空落落的，像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