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不了就滚了

风波平息后的第一个周末，张桂源把陈奕恒堵在了家门口。

他靠在门框上，指尖夹着烟，却没点燃，眼神沉得像要下雨：“我们这样，到底算什么？”

陈奕恒刚从超市回来，手里拎着的购物袋还在滴水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：“你又发什么疯？”

“我没发疯。”张桂源掐灭手里的烟，声音带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，“我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下去。陈奕恒，我们在一起吧，像正常人那样。”

陈奕恒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他避开对方的视线，低头换鞋：“你知道这不可能。”
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张桂源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他皱眉，“就因为别人怎么看？还是你打心底里就觉得这见不得人？”

“不是觉得见不得人！”陈奕恒终于抬头看他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“是现实！张桂源，你以为我们这样很容易吗？上次的视频风波还不够吗？真要挑明了，你家里能接受？公司里的人会怎么说？”

“我不在乎！”张桂源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在乎的是你！”

“可我在乎！”陈奕恒猛地甩开他的手，眼眶泛红，“我耗不起！我不像你，什么都敢不管不顾！我爸妈还在老家等着我结婚生子，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经够奇怪了，我不想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变态！”

“变态？”张桂源像是被刺痛了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“在你眼里，我们这样……就是变态？”

陈奕恒别过脸，声音发哑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但这就是现实。世人接受不了，我……我也接受不了自己这样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张桂源看着他，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望。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：“所以，你宁愿一直这样躲躲藏藏，也不肯承认我们之间的感情？”

陈奕恒没说话，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，指节泛白。

“好。”张桂源点点头，后退一步，拉开了距离，“你说的对，我不该逼你。”他转身往楼下走，脚步顿了顿，却没回头，“陈奕恒，你记住，不是我不想，是你不要。”

门还开着，楼道里的风灌进来，吹得陈奕恒发冷。他看着张桂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手里的购物袋重得像块石头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。陈奕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缓缓敲出几个字：“不了，有点累。”

关上门的瞬间，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，购物袋里的西红柿滚出来，在地板上转了几圈，停在脚边。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砸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他不是不爱，只是不敢。这世上有太多像他们这样的人，困在世俗的眼光里，连承认爱的勇气都没有。
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却照不进这方寸之间的阴霾。陈奕恒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臂弯，第一次觉得，原来承认自己胆小，是这么痛的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