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裙子的教练

陈曦（踩着高跟鞋走进球馆，裙摆在风里扫过边线）张老师，孩子们呢？

张伟（慌忙把烟头摁在垃圾桶里）刚解散。陈律师怎么来了？

陈曦（弯腰捡起地上的跳绳）我侄女说新来的教练总骂脏话。（指尖划过球架上的划痕）上周她被骂哭了，现在看见篮球就发抖。

张伟（挠着头）是有这事，那教练是体校刚毕业的，脾气冲。我已经把他换了。

陈曦（从包里掏出文件袋）这是家长们的联名信，要求规范教学。（突然瞥见角落里的轮椅）那是谁的？

张伟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）哦，是老林的。他年轻时是省队的，后来车祸伤了腿，每天都来这儿坐会儿。

陈曦（走到轮椅旁，指尖拂过褪色的队徽）我爸以前也总来这儿。（声音轻了些）他是守门员，退役后总说足球场太吵，不如篮球场清净。

张伟（惊讶地）您爸是陈建军？前国足门将？

陈曦（笑了笑）你怎么知道？

张伟（指着墙上的老照片）那是2002年世界杯的合影，您爸就站在中间。我小时候总模仿他扑点球的姿势。

陈曦（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人）他退役后得了抑郁症，总说当年那个球要是扑出去就好了。（突然蹲下身，帮轮椅调整刹车）老林今天没来？

张伟（声音低了些）上周走了。临终前说，想把骨灰撒在三分线外。

陈曦（沉默片刻，从包里掏出个足球钥匙扣）这个送你。（转身走向门口）下周我带侄女来练球，麻烦张老师多照看。

张伟（看着她的背影）陈律师，您爸当年那个扑救，已经是教科书级别了。

陈曦（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）谢谢。

（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远，篮球在球架下轻轻晃动，像在重复某个未完成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