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怪漂亮的

凌晨三点零九分，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希洛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太阳穴突突跳动着，仿佛在倒数某种看不见的危机。迷夜酒吧外的霓虹灯透过破碎的通风口，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红光，像一张蜘蛛网罩住了他的情绪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隔间里碾碎药片时留下的微苦气息。

“系统提示：距离今日任务截止还有5小时12分。”

红色字体在他眼中跳动，灼烧般的刺痛让胃部一阵痉挛。希洛低下头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冲刷在手腕内侧淤青的位置——那是昨晚系统惩罚留下的痕迹。水流哗啦啦地撞击着陶瓷盆壁，掩盖了背后隔间门缓缓开启的声音。直到镜中突然多出了三道扭曲的人影，他才猛然意识到危险近在咫尺。

“这不是我们的优等生主席吗？”

领口被一只强硬的手攥住，希洛被迫仰起脸，看见高年级学长袖口上若隐若现的茉莉烟味。是纪检部长林冉常用的那种香型，上周他明明已经放了对方一马。可现在，后腰撞到消防栓箱的痛楚还未散去，耳膜深处却传来系统的电子音，带着一种冰冷的愉悦感：“【行为符合人设，惩罚计时暂停】。”

“听说你在查我们的考勤？”第二个男生冷笑着扯开他的衣领，银质领针坠落进排水沟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希洛的目光无意识地上移，开始数天花板闪烁不定的LED灯。第十七下的时候，有人狠狠揪住了他的头发，将他拽向更黑暗的角落。酒精和止疼片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，整个世界就像一幅抽象画，色彩晕染成诡异的模样。他甚至想，如果真被这些人弄脏，系统又会给出怎样的新指令？

然而下一秒，嘴唇上传来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绪。草莓唇膏的甜腻与血腥混杂在一起，让他皱了皱眉。就在这时，重物摔倒的闷响从身后传来。睁开眼时，那个叫凌霄的贫困生正死死按住第三个男生的脸，把他整个人摁进碎冰桶里。凌霄指节泛白，动作毫不拖泥带水。

“别碰他。”

凌霄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钝响。希洛还没回过神，就被对方拉着踉跄着跑出了后巷。他的漆皮皮鞋踩进排水沟的缝隙，脚下一滑，额头直接撞上了凌霄嶙峋的肩膀。没有预想中的香氛，只有洗衣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扑鼻而来，让人莫名有些窒息。

巷口的霓虹灯为凌霄的侧脸镀上一层妖异的紫光。希洛终于看清那道档案照片中没有的旧疤，横亘在他的右眉上方。当手机的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希洛捕捉到凌霄骤然收缩的瞳孔，那里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，和每天早晨学生会办公室镜子里映出的自己如此相似。

“拍得清楚吗？”希洛故意仰起脖子，露出锁骨上新鲜的牙印。路灯的光线洒下来，将痕迹照得格外清晰。他的语气懒洋洋的，像融化的蜜糖一样黏腻，“要不要换个角度？”

凌霄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。希洛看着他喉结滚动，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。这一刻，希洛的心脏狂跳起来——原来完美执行系统任务的人，并非只有自己一个。

“你喝醉了。”凌霄最终只是脱下校服外套扔了过来。希洛伸手接住，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碘伏味道。这是上周他在体育器材室故意制造“意外”给凌霄留下的擦伤的味道。

巷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，希洛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凌霄的手腕。他感受到对方脉搏在皮肤下快速跳动，频率快得不像人类。同时，系统提示再度弹出：“【检测到异常互动，启动修正程序】。”

剧痛如爆炸一般席卷脑海，希洛软绵绵地倒进了凌霄的怀里。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，他听见对方在耳边低语：“明天你会忘记这一切……但我会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