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洛站在礼堂后台的暗影里,机械地拉扯着领带,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移动。学生会银质胸针的锋利边缘划过他的无名指,一丝刺痛传来,血珠悄然渗出,被白色手套无声吞噬。他盯着那抹暗红,仿佛它能吞噬时间,直到广播里校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“又是这套陈词滥调。”希洛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。冷气开得太大,后颈的汗毛竖起,像一排细小的针刺在皮肤上。梳妆镜里映出前排学生的脸,那些精心修饰的笑容和虔诚的神态让他觉得恶心。他的手指摩挲着胸针的边缘,心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——把它狠狠扎进那些假笑的脸。
“有请学生会主席致辞。”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希洛的胃部一阵抽搐。他迈出一步,视线却在最后一瞬间瞥见立柱旁模糊的身影。凌霄贴在石柱上,像是从阴影里生长出来的藤蔓。他那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在光线下显得单薄,几乎透明。
讲台上的镁光灯刺得希洛眯起眼,指尖却不受控地颤抖起来。演讲稿的第三页被他捏出了褶皱,边角处印着系统昨晚弹出的任务指令:【今日17:00前销毁目标人物奖学金申请材料】。希洛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,凌霄正注视着他,那种眼神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而无情。
“……淘汰机制将严格执行。”希洛的声音回荡#在空旷的礼堂里,像是从别人的喉咙里挤出来的。念到“清理”两个字时,舌尖突然尝到了铁锈的味道,他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已经咬破了口腔内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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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铃响过十五分钟后,希洛靠着教室外的走廊墙角,摘下白色手套,露出小指上未愈合的伤口。结痂裂开,一丝鲜红缓缓渗出。这是今天的惩罚,因为他漏写了三份欺凌报告。
“确认目标在里面?”希洛低声问道,声音低到像是怕惊醒沉睡的鬼魂。身后的纪检部长点点头,她手指上的美甲碎钻在夕阳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希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突然想起凌霄档案里的照片——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,边缘带着营养不良的淡紫色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劣质橡皮擦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桌面上平铺着凌霄的奖学金申请表,家庭负债栏里的数字看得希洛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视网膜上的猩红倒计时已经开始闪烁:【剩余12分38秒】。
“资料不全。”希洛听见自己的声音,像一台精密调校过的机器发出的标准播报。他撕开申请表的一瞬间,羊皮手套下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,像是有人用针扎进了神经末梢。纸片飘落的刹那,凌霄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被毁的表格上,而是死死锁定在他颤抖的小指上。
离开时,希洛故意撞了一下门框。额头传来的钝痛让眼眶发热,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流泪,但这样的痛楚正好可以掩盖接下来的惩罚。监控摄像头转动的声音像某种昆虫的嗡鸣,他知道系统正在记录这一切,等待它完美的剧本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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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,希洛蜷缩在沙发上,疲惫地扯下手套,黏在伤口上的布料撕开一丝痛楚。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让他松了一口气:【今日任务完成度92%,惩罚减免】。
电脑屏幕突然亮起,转账界面弹了出来。希洛皱眉盯着那笔从他家族信托基金划走的二十万,收款账户末尾的数字莫名熟悉——那是上周他亲自录入贫困生档案的……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希洛把脸埋进掌心,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墙上的荣誉奖状反光,镜面中映出他扭曲的脸,和三个小时前凌霄看着他的眼神重叠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