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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社区时，老樟树的叶子落在他的肩上。马嘉祺伸手拂开，左手依旧麻木，可他却觉得，心里好像轻松了一点。他抬头看向天空，阳光很暖，像丁程鑫当年笑起来的样子。或许，丁程鑫早就听到他弹的歌了。或许，没弹完的结尾，会留在风里，陪着丁程鑫，永远留在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里。

马嘉祺回到家时，玄关的灯还亮着——是妹妹马笑笑过来收拾过，桌上放着一碗温着的粥，旁边压着张纸条：“哥，医生说你得按时吃饭，别总想着过去的事。”他拿起纸条，指尖蹭过妹妹娟秀的字迹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这些年，他光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，倒忘了身边还有人在担心他。

他走到客厅，目光落在角落的旧谱架上。那是他和丁程鑫16岁时一起拼的，当时丁程鑫手笨，拧螺丝时差点砸到他的手，还笑着说“以后这谱架就归你管，我负责弹琴”。谱架上还贴着丁程鑫当年粘的星星贴纸，颜色虽已褪得浅淡，却依旧牢牢粘在木头上，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小灯。

记忆突然被拉回少年时的旧琴房。那时候他们都在市少年宫学琴，共用一间靠窗的琴房，里面的钢琴很旧，琴键发黄，高音区总走音。马嘉祺总趁着午休，偷偷用父亲教的方法调音，丁程鑫就趴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橘子味硬糖，等他调完就递过去一颗：“嘉祺，你调琴的时候，指尖好像在发光。”

有次市里举办青少年钢琴比赛，丁程鑫报名了，每天放学后都留在琴房练到天黑。马嘉祺怕他饿，就从家里带面包和热牛奶，坐在旁边帮他翻谱。比赛前一天，丁程鑫突然紧张得弹错了好几个音，红着眼眶说“我怕拿不到奖，对不起你天天陪我练”。马嘉祺没说话，只是伸手弹了段《小星星》——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弹的曲子，弹完后，丁程鑫突然笑了，说“有你在，我不怕了”。

后来丁程鑫真的拿了奖，站在领奖台上时，举着奖杯说“谢谢我的好朋友马嘉祺，没有他给我调琴，我弹不出这么好听的音”。台下的马嘉祺攥着刚买的橘子硬糖，心里比自己拿奖还开心。那时候的风是暖的，阳光是亮的，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，以为所有的约定都能实现。

马嘉祺走到书桌前，打开最下面的抽屉——里面放着一个旧盒子，装满了他和丁程鑫的合照。有在琴房里的自拍，丁程鑫比着剪刀手，脸上沾着点钢琴漆；有丁程鑫比赛时的照片，他穿着白色礼服，手指在琴键上跳跃；还有一张20岁生日时拍的，两人抱着旧谱架，笑得露出虎牙，背景是刚升起的太阳。

他拿起生日照，指尖擦过丁程鑫的脸，突然想起丁程鑫25岁收到国际钢琴比赛邀请函的那天。丁程鑫冲进他的调音工作室，手里举着邀请函，兴奋得跳了起来：“嘉祺，我们终于可以去更大的舞台了！等我拿了奖，就用奖金给你买最好的调音工具，再一起去看海。”当时他笑着答应，还和丁程鑫拉了钩，可最后，海没看成，约定也成了遗憾。

窗外的天慢慢黑了，马嘉祺把照片放回盒子，又拿出医生今天给的诊断书——“左手神经严重受损，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用手，否则可能永久性失去知觉”。他盯着诊断书，突然想起丁程鑫日记里的话：“希望嘉祺别太难过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马嘉祺去了社区音乐室。那里已经空了，只剩下满地灰尘和老樟树的落叶，原来放钢琴的地方，留下一块比周围浅些的印记，像一个温柔的疤痕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拂过那块印记，好像还能摸到钢琴残留的温度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硬糖，放在印记旁：“丁程鑫，我来看你了，你最喜欢的糖，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
离开社区后，马嘉祺去了少年宫。他把自己的调音工具包捐给了琴房，还捐了一架新钢琴，琴架上放着他誊抄的《指尖》乐谱，旁边贴了张便签：“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写的歌，希望你们能弹给他听。”琴房的老师握着他的手说“谢谢”，他笑着摇头，左手虽然不能灵活弯曲，却第一次没觉得疼。

后来，马嘉祺在少年宫附近开了一家小书店。每天清晨，他会打开店门，把丁程鑫的照片放在收银台旁，照片里的丁程鑫抱着奖杯，笑得灿烂。偶尔会有来学琴的孩子问：“叔叔，这是谁呀？”他会笑着说：“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他弹钢琴特别厉害。”

有一天，一个小女孩弹完《指尖》，跑来找他：“叔叔，这首歌好温柔呀，写歌的人一定很爱你吧？”马嘉祺愣了愣，眼眶突然发热，他点了点头：“嗯，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。”小女孩眨着眼睛说：“那我以后每天都来弹给你听，也弹给写歌的叔叔听。”

夕阳西下时，小女孩的妈妈来接她，她挥着小手说：“叔叔再见，明天我还来弹《指尖》！”马嘉祺站在店门口，看着小女孩的背影，左手搭在门框上，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，暖得让人安心。

他知道，丁程鑫从来没离开过。那些没说完的话，没弹完的歌，没实现的约定，都藏在旧琴房的回声里，藏在《指尖》的旋律里，藏在每一颗橘子味硬糖的甜味里。

偶尔在深秋的夜里，马嘉祺还是会想起那个拆迁日的下午，想起那架被拉走的钢琴，想起没弹完的结尾。但他不再难过了，因为他明白，有些告别不是结束，而是另一种开始——丁程鑫只是去了另一个有钢琴的地方，而他们的故事，会像老樟树的叶子一样，年复一年，在时光里轻轻摇晃，永远不会褪色。

书店打烊时，马嘉祺关上门，手里攥着一颗橘子味硬糖，抬头看向天空。月亮很亮，像丁程鑫当年弹《小星星》时的琴键，温柔地照着他回家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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