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时，阮秋的头痛得像要炸开。她挣扎着坐起身，柔软的真丝睡衣滑落在肩头，触感陌生得让她一愣——这不是她的衣服。

房间的装潢低调雅致，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里，墙上挂着一幅印象派的油画，角落里的香薰机正冒着淡淡的白雾，散着熟悉的雪松味。

这不是她的公寓。

“醒了？”

门口传来的声音让她猛地转头，慕温醇正端着水杯走进来，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件深色浴袍，领口大敞着，隐约能看见流畅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线条。

阮秋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弹开，脑子更乱了。昨晚的记忆碎成一片一片——庆功宴的喧闹，同事的起哄，还有……她好像抱着谁喊了“阿醇”？

“我为什么在这儿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上，脸颊“腾”地烧了起来，“还有我衣服……”

慕温醇把水杯放在床头，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：“阮律师，你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？”
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朝她走近两步，浴袍的领口又敞了些，清晰的腹肌线条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。阮秋吓得立刻捂住眼睛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啊！”

“我刚洗完澡。”他低笑出声，带着胸腔的震动，“倒是你，昨晚抱着我不放，还说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！”阮秋的耳朵红得要滴血，指尖透过指缝偷看他，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真不记得？”他俯身靠近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，“那要不要看看监控？”

阮秋的脸彻底埋进被子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她该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？

“好了不逗你了。”慕温醇的声音软了下来，递过一杯温水，“衣服是张阿姨给你换的，不是我。”

他指的是家里的保姆。阮秋这才松了口气，接过水杯的手还在发颤：“那这衣服……”

“早就准备的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“早就？”阮秋抓住了重点，疑惑地看着他，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？”

慕温醇轻咳一声，转身往门口走：“先洗漱吧，早餐快好了。”

他逃得有些狼狈，阮秋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。

下床时，她发现床尾放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，粉白相间的颜色，耳朵还会随着走动晃悠，可爱得不像话。她捏着软乎乎的兔耳朵，更纳闷了——以慕温醇的性格，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

跟着他走进浴室时，她彻底愣住了。

洗漱台的左右两边摆得整整齐齐，左边是慕温醇常用的黑色电动牙刷和古龙水，右边赫然放着支崭新的粉色牙刷，旁边还有未拆封的洗面奶和爽肤水，全是她惯用的牌子。

连毛巾都叠成了同款的长方形，只是颜色换成了她喜欢的米白色。

“这些……”阮秋指着那些明显是为女性准备的用品，声音都有些发飘。

慕温醇正在挤牙膏的手顿了顿，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：“上次慕锦来住过，可能是她落下的。”

这个借口漏洞百出——慕锦上个月才在电话里抱怨他家里“像个样板间，一点人气都没有”。

阮秋没戳破，目光扫过浴室的置物架，最下层整齐地摆着两双拖鞋，一双是慕温醇的深色居家款，另一双……正是她脚上这双兔子拖鞋的同款，只是颜色换成了蓝色。

她忽然想起那个装满发圈的木盒，想起老宅满院的桂花树，想起他出差时寄来的养胃茶……那些她以为的巧合，原来全是蓄谋已久。

从高中时他“顺手”买的发圈，到现在连洗漱用品都准备了双份，这个男人到底在她不知道的地方，默默准备了多久？

“发什么呆？”慕温醇把挤好牙膏的粉色牙刷递过来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，两人都像被电到似的缩回手。

阮秋接过牙刷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，和身后那个假装整理毛巾、实则耳根通红的男人，心脏忽然跳得飞快。

原来那些看似礼貌的距离，全是他小心翼翼的克制；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，都是他藏了十年的心意。

她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“但她哥想你，快想死了”，想起那个天旋地转的吻，脸颊又烫了起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对着镜子含糊地开口，“昨晚我是不是……”

“忘了？”慕温醇替她接话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那就忘了吧。”

他没有追问，也没有逼她负责，只是像往常一样温柔体贴。可阮秋看着他转身时微微绷紧的背影，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不是不在乎，只是怕她为难。

这个闷骚又温柔的男人，连告白都藏得这么深。

早餐时，张阿姨端上来的全是她爱吃的——小米粥熬得软糯，煎蛋的边缘焦脆，连咸菜都是她母亲常做的萝卜干。

“慕先生特意交代的，说您宿醉后吃这些舒服。”张阿姨笑得慈祥，“他昨天半夜回来就跟我念叨，生怕您早上起来不舒服。”

阮秋看向坐在对面的慕温醇，他正低头喝粥，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，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听到张阿姨的话，他的动作顿了顿，却没抬头。

原来他昨晚守了她一夜。

吃完饭，慕温醇说要送她回家。车子驶过清晨的街道，雪后的城市干净得像幅画。阮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忽然开口：“慕温醇。”

“嗯？”他侧过头看她。

“你浴室里的东西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不是慕锦落下的吧？”

慕温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沉默了几秒，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，声音低沉而认真：“不是。”

他转过头，目光直直地看向她，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：“阮秋，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十年。”

从高中时在香樟树下偷偷看她的第一眼，到出国后对着旧照片发呆的无数个夜晚，再到重逢后小心翼翼的靠近……他的喜欢，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，而是蓄谋已久的漫长等待。

阮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又酸又软。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，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。

原来那些被她误解的岁月，那些刻意压抑的思念，从来都不是单箭头。

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时，阮秋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她转过头，看着慕温醇，像高中时那样，眼神清亮而直接：“慕温醇，今晚有空吗？”

他愣了愣，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的光，像被点燃的星火：“有。”

“那我请你吃饭。”她笑得温柔，“就我们两个。”

这一次，她不想再错过了。

第十四章 蓄谋已久的温柔

第十四章蓄谋已久的温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