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！

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。

仿佛有人在我的脑壳里塞了一整支铁颚公国的重骑兵，此刻正挥舞着战锤疯狂敲打我的太阳穴。

我皱着眉，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额角，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——沉甸甸的，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
我勉强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聚焦。

然后，我彻底僵住了。

歌莉娅正躺在我怀里，金发如瀑般散落在枕间，白皙的肩膀裸露在晨光中，隐约能看到锁骨下方一抹淡淡的红痕。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，呼吸均匀，似乎还沉浸在睡梦里。

而更致命的是——

我们俩都没穿衣服。

“……”

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，昨晚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羊皮纸，只剩下零星的片段——温泉、威廉、烈酒、克蕾儿的调笑、歌莉娅扶我回房……然后……

**然后我亲了她。**

**还说了要生孩子。**

“……”

**我完了。**

我僵硬地躺着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惊醒她。但命运显然没打算放过我——门外突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克蕾儿那标志性的、活力过头的嗓音。

“乐恩大人~歌莉娅大人~该起床啦！再不起来上课要迟到了哦~”

她的声音由远及近，最后停在了卧室门口。

**不。**

**不要进来。**

**求你了克蕾儿——**

“我进来啦~”
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宛如死刑的钟声。

“等——！”

我还没来得及阻止，克蕾儿已经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。她哼着小曲，目光随意地扫向床铺——

然后定格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。

克蕾儿的眼睛缓缓睁大，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，最终扭曲成一个极度八卦的坏笑。

“哎呀呀~”她拖长了音调，银色的马尾辫欢快地晃了晃，“看来昨晚发生了‘了不得的事情’呢~”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我压低声音吼了回去，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往身上裹，结果不小心扯到了歌莉娅那边的被角，导致她肩膀以下的肌肤暴露得更多了。

克蕾儿立刻捂住眼睛——但指缝分明张得老大。
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！真的！”

“你明明在看！”

“只是例行公事来送校服而已！谁知道会撞破两位大人的‘晨间温存’呢~”

“克蕾儿！信不信我扣光你这个月的薪水！”

“哎呀，乐恩大人好凶~”她假装害怕地后退两步，却笑得更加灿烂，“要不要我帮您准备些‘补身体’的早餐？比如生蚝？或者鹿血汤？”

“滚出去！！！”

我的怒吼终于惊醒了歌莉娅。她微微蹙眉，缓缓睁开眼，蓝宝石般的眸子还带着朦胧的睡意，目光茫然地在我、克蕾儿、以及我们俩此刻的状态之间游移了一秒——

然后，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，猛地拽过被子裹住自己，一脚把我踹下了床。

**“乐恩·克劳蒂亚！！！”**

---

**十分钟后。**

我衣衫不整地缩在房间角落，像个被审判的囚犯。歌莉娅已经飞快地穿好了内衣和衬衣，正背对着我系裙子的束带，耳尖红得几乎能滴血。克蕾儿则坐在窗台上晃着腿，一脸“我今天真是赚到了”的兴奋表情。

“所以——”

她促狭地眨眨眼，“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？”

“什么都没发生！”

我咬牙切齿。

“哦~”她故意拉长声调，“那为什么歌莉娅大人的脖子上有——”

“克蕾儿！”

歌莉娅猛地转身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，“再多说一个字，我就把你扔进幻羽城的护城河。”

克蕾儿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，但眼神依旧在疯狂暗示。

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，试图理清思绪：“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……我喝醉了，只记得好像……亲了你一下……”

歌莉娅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没吭声。

“然后……我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奇怪的话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她的耳尖更红了，系腰带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裙子勒断。

“没、有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
她在撒谎。

我绝望地捂住脸。完蛋，我绝对说了更糟糕的话……比如那个“生孩子”的提议……

克蕾儿看看我，又看看歌莉娅，突然恍然大悟：“啊！难道乐恩大人酒后吐真言，终于告白了吗？”

“不是！”

“克蕾儿，”歌莉娅冷冰冰地说，“出去。”

“好嘞~”银发少女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，临出门前还回头抛了个媚眼，“校服我放这儿啦~两位大人请‘慢慢准备’~”

门关上的瞬间，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
我偷偷瞄了歌莉娅一眼，发现她正死死盯着地板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。

“那个……”我干巴巴地开口，“我昨晚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话……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
她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抬头：“你真的不记得了？”

“只记得片段……”我老实承认。

她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瞬，像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有些失落。

“……算了。”她转过身，拿起校服外套，“快换衣服吧，要迟到了。”

---

尽管我们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学院，但似乎已经晚了。

从踏进教学楼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了我们身上。走廊上的学生们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。

“听说了吗？今早克蕾儿从他们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笑得超诡异……”

“我表哥在学生会值班，他说看到歌莉娅大人脖子上有——”

“乐恩大人走路姿势是不是有点怪？”

“……”

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，歌莉娅则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，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八卦的目光。

就在我们即将冲进教室的瞬间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——

“哟，乐恩。”

威廉·美拉迪耶，这个平时在学院里以“文静乖巧”著称的蓝发美少年，此刻正靠墙站着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，看起来人畜无害——如果忽略他眼中那抹促狭的笑意的话。

“听说你昨晚……‘战况激烈’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嘴角疯狂上扬。

我瞪大眼睛：“连你都知道了？！”

“全校都知道了。”他耸耸肩，“克蕾儿在食堂宣布的，说你们终于‘修成正果’。”

**我要杀了克蕾儿。**

歌莉娅的指尖已经凝结出一小簇冰晶，显然和我想法一致。

威廉看了看我的黑眼圈，又看了看歌莉娅泛红的耳尖，突然露出一个纯洁无比的微笑：“需要我推荐些北境的‘滋补食谱’吗？我们飞龙之国的战士在这方面很有心得……”

“威廉！”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，“我们什么都没做！”

“嗯嗯，我信。”他敷衍地点头，眼神往歌莉娅的领口飘了飘，“所以那个吻痕是蚊子叮的？”

歌莉娅的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
威廉立刻举起双手：“我错了。”

上课铃适时响起，救了他一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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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，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我们。

“今天我们来讨论暗影能量的高阶应用——”老教授推了推眼镜，突然注意到气氛不对，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我们，“……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
沉默。

然后，教室后排传来一个故意压低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：

“教授，乐恩同学今天可能需要学习‘生命创造’类的魔法……”

全班爆发出压抑的笑声。

歌莉娅的手捏碎了羽毛笔。

我则把脸埋进课本里，开始认真思考退学隐居的可行性。

威廉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，还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背：“坚强点，兄弟。”
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糟糕的上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