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心动的裂痕

林悦家的玄关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站立，暖黄色的吸顶灯像一层薄纱，轻轻覆在顾霆琛湿透的深灰色西装上。水珠顺着西装领口往下淌，在米白色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，连他腕间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，表带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，透着几分狼狈。

她转身往浴室走时，余光瞥见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似乎怕自己的水渍弄脏墙面。等她拿着干净的纯棉毛巾回来，正撞见顾霆琛微微弯腰，用皮鞋鞋尖小心翼翼蹭着地板上的水痕——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模样，倒像个做错事怕被责备的孩子，笨拙里藏着点可爱。

“先擦擦吧，雨这么大，别感冒了。”林悦把毛巾递过去，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，就被那点冰凉惊得缩了缩。她没多停留，转身往厨房走，拉开冰箱门时，目光落在最下层那包未拆封的姜茶上——以前她的冰箱里只有速溶咖啡和面膜，是上周顾霆琛说“换季容易着凉”，悄悄塞进来的，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。

顾霆琛捏着柔软的毛巾，却没急着擦脸上的雨水。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，牢牢跟着林悦的身影转。厨房的嵌入式灯光很柔，刚好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，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。她正低头撕姜茶的包装，手指轻轻捏着包装袋的边角，连动作都透着温和的烟火气。顾霆琛忽然觉得，比起自己顶层办公室里那盏价值六位数的水晶灯，此刻厨房这抹暖光，更让他心口发颤。

“小心烫。”林悦端着马克杯走过来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姜茶的热气袅袅升起，带着淡淡的辛辣香气，模糊了她的眉眼，却把顾霆琛的脸颊烘得发烫。他伸手去接，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指腹——她的手很暖，和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，两人都愣了半秒，又像触电般迅速移开。

空气突然静了下来，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。顾霆琛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“咚咚”地撞着胸腔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他喝了口姜茶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，终于鼓足勇气开口：“林悦，我知道你还在犹豫。”
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我不逼你立刻点头，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以前我把‘喜欢’当成掌控，对你做了很多混蛋事。但现在我明白，喜欢是想为你熬姜茶，是怕你淋雨，是愿意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脾气。我不是一时兴起，是真的想学着爱你。”

林悦看着他眼底的认真，心里那道因为上次误会筑起的墙，忽然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。她想起上周加班，走出写字楼时看到他站在路灯下，耳朵冻得通红，手里却攥着给她买的热奶茶；想起上次在花海，他明明被她冷言拒绝，却还是站在原地，直到她走远了才默默离开；想起前几天暴雨，他为了捡她掉在水里的设计稿，直接跪在了积水里，膝盖上的西装裤湿了一大片，却只想着把稿子护在怀里……

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，让她原本紧绷的心，慢慢软了下来。她沉默了很久，才轻轻开口：“顾总，我不是不相信你……只是上次你误会我，说我利用你的事，真的让我很难受。那些委屈不是说忘就能忘的，我需要点时间，慢慢把过去的芥蒂放下。”

“我等！”顾霆琛几乎是立刻接话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，“多久我都等！哪怕等一个月、一年，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，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他的反应太急切，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，让林悦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那笑容很轻，却像春日里的阳光，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尴尬。顾霆琛看着她弯起的嘴角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——他见过无数人对他笑，有奉承的、有讨好的，却从未有人笑得这么干净，这么让他心动。那一刻，他甚至觉得，比他谈成过的所有百亿项目都要让他开心。

那天晚上，顾霆琛没多留。喝完姜茶，他主动起身告辞，怕打扰她休息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又转过身，认真地看着林悦：“明天我来接你上班，不会多说话，也不会跟着你上楼，就想看着你安全到公司，行吗？”

林悦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，没拒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顾霆琛走后，林悦靠在门上，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她心里忽然冒出一种陌生的期待——或许，这个曾经冷漠霸道的男人，真的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未来。

而顾霆琛走出单元楼，没有立刻上车，而是站在楼下，抬头望着林悦家亮起的那盏灯。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像一团小小的火焰，暖得他心口发烫。他掏出手机，飞快地给助理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不用准备我的早餐了，帮我查一下创艺设计楼下那家豆浆油条摊，早上几点出摊。对了，记得问问老板，有没有不加糖的豆浆，林小姐不喜欢太甜的。”

发完消息，他看着手机屏幕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他知道，追求林悦的路还很长，可能会遇到很多挫折，但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，哪怕要走再远的路，他也甘之如饴。毕竟，她值得他所有的耐心和温柔。

顾霆琛坐进车里，指尖还残留着姜茶的暖意。司机刚要发动车子，他却忽然开口：“等两分钟。”话音落下，他降下车窗，目光依旧锁着楼上那扇亮灯的窗户。雨已经小了，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，晕开淡淡的水痕，却一点也没模糊那抹暖黄——那是林悦的灯，是他今晚找到的、比任何霓虹都耀眼的光。

直到楼上的灯光轻轻暗了下去，他才低声说：“走吧。”车子平稳地驶进夜色，顾霆琛靠在椅背上，拿出手机翻出和林悦的聊天记录。往上滑，大多是他以前生硬的命令和质问；往下翻，才慢慢有了温度——上周她提醒他“开会别忘带文件”，前天她发来“楼下的花开了，路过可以看看”。他盯着那些简短的文字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创艺设计楼下的豆浆油条摊前就站了个高大的身影。顾霆琛穿着一身休闲装，褪去了往日的凌厉，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，耐心地等在队伍后面。老板一边炸油条一边笑着问：“小伙子，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他笑着回：“给人带早餐，得赶在她上班前到。”

七点半，林悦背着包走出小区，刚拐过街角，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。顾霆琛正靠在车旁，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保温袋，看到她来，立刻迎了上去：“刚买的豆浆油条，还热着，你尝尝？”

林悦看着他眼底的期待，没拒绝，接过保温袋打开。豆浆还是温热的，油条外皮酥脆，咬一口满是香气。她抬头看向顾霆琛，刚好对上他的目光——他正盯着她的嘴角，眼神里满是温柔，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好吃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
林悦点了点头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：“好吃。”

那天上班路上，车厢里很安静，却没有丝毫尴尬。顾霆琛偶尔会说两句路上的风景，林悦偶尔会应一声，气氛温馨得像冬日里的暖阳。车子停在创艺设计楼下时，林悦解开安全带，刚要下车，就听到顾霆琛说：“晚上我来接你下班，带你去吃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小笼包。”

林悦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他。她记得上次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小笼包，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。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她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看着林悦走进写字楼的背影，顾霆琛靠在椅背上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：“把下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，我要去订小笼包的位置。”他知道，追求林悦的路或许还有很长，但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，能陪在她身边，哪怕再小的进步，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。

而走进写字楼的林悦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她坐在工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上弹出的设计稿似乎都变得可爱了起来。她忽然觉得，或许，那些过去的伤痛，终会被眼前的温柔慢慢抚平，而那个曾经让她害怕的男人，正在用他的方式，一点点走进她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