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暖意渐浓

下午五点半，创艺设计的办公区渐渐热闹起来，同事们收拾东西的动静里，都透着下班的轻松。林悦却还盯着电脑屏幕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——下午临时接到客户的修改需求，她想赶在下班前把初稿调整好。

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，办公区的灯一盏盏熄灭，最后只剩下她头顶那盏。就在她对着设计图里的配色纠结时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，是顾霆琛发来的消息：“我到楼下了，不急，你慢慢来。”

简单的一句话，却让林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些。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保存好文件，拿起包快步往电梯口走。电梯下降的数字一点点减少，她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，连自己都没察觉，嘴角已经悄悄弯了起来。

走出写字楼大门，晚风吹得人很舒服。林悦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，顾霆琛没有坐在车里等，而是站在车旁，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保鲜盒，里面装着切好的草莓，颗颗饱满通红。

“等很久了吗？”林悦走过去，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表——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。

顾霆琛摇了摇头，把草莓递过来：“刚在旁边水果店买的，看新鲜就多挑了点，你尝尝。”他说着，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，撕开递给她，“先擦手。”

林悦接过湿纸巾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还是带着点微凉，却比上次雨天时暖了不少。她擦完手，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，连带着心里都甜丝丝的。

“小笼包店离这儿不远，开车十分钟就到。”顾霆琛替她拉开车门，等她坐好后才绕到驾驶座。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，他没像以前那样刻意找话题，只是偶尔指给她看路边新开的花店，或是哪家门口挂着可爱灯笼的小店，语气轻松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。

到了小笼包店，顾霆琛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靠窗的位置——是她上次提过的，能看到街景的座位。服务员很快过来点餐，他没看菜单，直接报出：“一笼鲜肉小笼，一笼蟹粉的，再来两碗鸡丝粥，少放葱花。”

林悦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顾霆琛对上她的目光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上次你说蟹粉的好吃，又怕葱花呛到，我就记下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服务员端着粥过来，顾霆琛先拿起勺子，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，等温度降下来些，才推到她面前：“先喝点粥垫垫，小笼包还要等一会儿。”

林悦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温热的鸡丝粥，细腻的粥滑进胃里，暖得她心口发颤。她看着对面认真剥着橘子的顾霆琛，忽然觉得，那些过去因为他而受过的委屈，好像正在被这些细碎的温柔一点点融化。

小笼包上来的时候，热气腾腾的。顾霆琛夹起一个，放在她面前的醋碟里，还不忘提醒：“小心烫，先咬个小口。”

林悦照着他说的做，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，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。顾霆琛看着她满足的样子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自己反而没吃几个，大多时候都在给她剥橘子、添粥。

吃完饭走出来，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，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顾霆琛没有立刻开车送她回家，而是问：“要不要走会儿？前面有个小公园，晚上挺热闹的。”

林悦点了点头，跟着他往公园走。公园里有不少散步的人，孩子们的笑声、老人们聊天的声音，还有街边小贩叫卖糖葫芦的声音，满满都是生活的烟火气。顾霆琛走在她旁边，脚步放得很慢，偶尔会帮她避开路过的自行车，或是提醒她脚下的台阶。

走到公园的湖边时，晚风带着湖水的凉意吹过来，林悦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。顾霆琛看到了，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，轻轻披在她身上——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让她心里莫名安定。

“明天早上我还是在楼下等你，豆浆油条我让老板留好了，还是你喜欢的不加糖的。”顾霆琛看着湖面的波光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认真，“如果你觉得麻烦，或者不想我来，也可以告诉我，我……”

“不麻烦。”林悦打断他的话，抬头看他，眼神比平时亮了些，“明天我会早点下来的。”

顾霆琛猛地转头，对上她的目光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落了星星：“真的？”

林悦看着他惊喜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那天晚上，顾霆琛送她到小区楼下时，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离开。他站在车旁，看着她走进单元楼，直到她在三楼的窗户边朝他挥手，才笑着转身上车。

林悦靠在窗户上，看着楼下黑色的轿车慢慢驶远，伸手摸了摸身上还带着温度的外套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。她忽然觉得，或许不用等太久，她就能真正放下过去，试着去接受这个正在慢慢改变的顾霆琛，试着去期待一个和他有关的未来。

而车里的顾霆琛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早上七点，把我上次让你准备的那盆多肉送到车上，要开着花的那种，林小姐上次说喜欢。”发完消息，他看着手机屏幕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——他知道，他离她的心，又近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