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带着温软的暖意,拂过漫无边际的花海。大片的矢车菊铺成蓝紫色的海洋,间或点缀着金黄的蒲公英,风过时便扬起细碎的白绒,像揉碎了的星光。
苏清辞站在田埂边,望着不远处的两人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。白芷柔的伤刚大好,脸色还有些浅淡的苍白,可此刻被花海衬着,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,是林慕言特意让人新做的,说衬她气色。
“芷柔,慢点跑。”林慕言的声音带着笑意,比春风更和煦。他比苏清辞大两岁,身形挺拔,此刻眉眼间满是纵容,目光始终追着那个在花海里雀跃的身影。
白芷柔回头朝他笑,梨涡浅浅,“慕言哥,你看这里好美啊。”她说着,忽然提起裙摆,在花丛中旋转起来。鹅黄色的裙摆在蓝紫色花海里划出轻盈的弧线,她的长发被风拂起,发尾缠着几瓣飘落的花瓣,连动作都带着几分娇憨的灵动。
苏清辞的呼吸轻轻顿了顿。她见过白芷柔安静卧病的样子,也见过她撒娇耍赖的模样,却从未想过,她起舞时会这么美。像误入凡尘的精灵,每一个旋转都踩着春光的韵律。
可更让她心头一紧的,是林慕言的眼神。
他就站在几步外,忘了说话,也忘了动作,只是望着那个旋转的身影。平日里清俊的眉眼此刻像蒙了层雾,雾里只有白芷柔的影子。那是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,苏清辞从未在他看自己时见过。她甚至能看到他微微收紧的指尖,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美景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,不疼,却麻丝丝地泛开酸涩。她知道林慕言一直疼惜白芷柔,毕竟白芷柔非常的单纯而且受伤刚好,可刚才那眼神里的惊艳与痴迷,分明不止是怜惜。
白芷柔转了几圈,终于停下来,额角沁出薄汗。她抬眼时撞进林慕言的目光里,先是一愣,随即脸颊泛起红晕,像被染上了花的颜色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小声说:“慕言哥,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呀?”
林慕言这才回过神,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。他走上前,自然地抬手,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,动作带着熟稔的亲昵:“看你跳得好看。”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一个浅笑温柔,一个羞涩低头。白芷柔微微踮起脚尖,恰好到林慕言的肩头,林慕言垂眸时,目光能轻易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。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,般配得让人心头发堵。
苏清辞看着那只落在白芷柔发上的手,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受了伤,慕言师兄只是摸摸她的头,让她回去自己注意,之后再也没有问过,包括现在。
原来,这就是差别。
她吸了吸鼻子,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风卷着花香扑过来,却驱散不了心底的闷。她不想再看,也不能再看,那画面像一根细细的针,一下下刺着她藏了很久的心事。
脚步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悄悄往后退。田埂上的碎石硌了鞋跟,她却没回头,只是攥紧了裙摆,一步一步,慢慢走出了那片绚烂的花海。
身后的笑声和低语渐渐远了,只有风穿过花丛的声音,像谁在轻轻叹息。苏清辞抬手按了按心口,那里闷闷的,疼得有些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