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剑宗的山门隐在云雾深处,夜色渐浓时,林慕言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落在了内门弟子的院落前。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白芷柔,少女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,染红了他半边衣袖。
苏清辞跟在后面,脚步踉跄。她的胸口同样受了伤,血渍透过宗门服饰晕开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骨,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。可她不敢停,目光始终落在林慕言的背影上,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,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林慕言将白芷柔轻轻放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,动作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柔。他转身取来伤药,指尖拂过白芷柔的伤口时,连眉头都蹙得格外认真。苏清辞站在门口,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喉间发紧,终于鼓起勇气,声音细若蚊蚋:“慕言哥,对不起……”
她知道自己错了。若不是她一时意气,非要去密林深处寻那株罕见的凝露草,也不会遇上突然出现的妖兽;若不是她在危急关头露出破绽,白芷柔也不会为了分心而被妖兽抓伤。
林慕言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回头,却也没有斥责。等他仔细包扎好白芷柔的伤口,才转过身来。昏黄的烛火落在他脸上,褪去了方才的冷硬,只剩下温和。他走到苏清辞面前,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,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柔和,“你身上也有伤,先回去休息,这里有我。”
苏清辞点点头,眼眶有些发热,却没敢再多说,转身拖着伤体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。她坐在床沿,褪去外衣,看着胸口狰狞的伤口,忽然想起方才在密林里的情景,她被妖兽拍到树桩上,白芷柔分心询问她情况,被妖兽一爪子拍晕,而林慕言赶到时,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冷漠,甚至没多问一句她的伤势,只抱着白芷柔就往回赶。
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细细密密地疼。她知道他是担心白芷柔,也知道是自己理亏,可那份被忽视的滋味,还是让她鼻尖发酸。
但也只是片刻而已。苏清辞深吸一口气,摇了摇头。白芷柔伤得比她重,林慕言担心是应该的,她不该计较这些。当务之急是养好伤,以后……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冲动了。
她盘膝坐好,闭上眼,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。柔和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,丝丝缕缕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,疼痛感渐渐被暖意取代。
两天后,苏清辞的伤已无大碍。她提着一篮刚采摘的灵果,来到林慕言的住处。推开门,正看到白芷柔靠在床头,脸色好了许多,林慕言坐在床边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听到动静,两人同时看过来。白芷柔看到苏清辞,脸上露出一丝愧疚,轻声道:“清辞姐姐……”
“感觉怎么样了?”苏清辞走过去,将果篮放在桌上,拿起一颗色泽饱满的灵果递过去。
白芷柔接过,小声说:“对不起啊清辞姐姐,都怪我太弱了,不仅没能帮上忙,还让你和慕言哥担心了。”说着,眼圈就红了。
“傻丫头,说什么呢。”苏清辞在她身边坐下,温声道,“是我不好,不该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。你能平安无事,我就放心了。好好养伤,等你好了,我们再一起去后山采灵草。”
白芷柔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用力点了点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林慕言坐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景象,眼底也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伸手揉了揉苏清辞的头发,一如往常般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