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时云来到办公室,白枳夏已经在整理文件了,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。他把分类好的文件夹按顺序摞在桌角,指尖在最上面的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确认齐整,抬眼时嘴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,阳光刚好从窗缝漏进来,落在他发梢,连带着指尖残留的纸页气息,都透着股干净又利落的帅劲儿。
时云好像看到了大学时期的白枳夏,整个人都充满了少年气息,竟看得入了神,“小时总,文件整理好了。”白枳夏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劲。
“白枳夏那个昨天我,”时云想解释可话到嘴边他却有些后悔,我为什么要解释?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,还是他抛弃的我,他肯定不会在意的,“我不是自愿的是他自己往我怀里扑的。”呀,不小心说出来了!
“小时总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您的私生活我无权干涉。”白枳夏心疼得要死,说话时甚至有些哽咽。
“白枳夏!我可没答应我们分手,当年是你一声不吭地走了,为什么,你告诉我为什么?”最后一句时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时云将白枳夏抵在办公桌上,用力挤进白枳夏的双腿,“你知道我发现那张写着分手的纸条,联系不上你我有多着急吗?我找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你。”说着滚烫的泪水流了下来,用力抱住白枳夏。
“小时总别这样,”白枳夏用力推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动,语气变得有些紧促,“小时总,小时总,时云!”
时云松开抱着白枳夏的手,“对不起,是我太冲动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
白枳夏走进助理办公室还维持着坐直的姿势,只是背比平时塌了些,手肘撑在桌面上,指节用力抵着眉心——像是想把涌上来的情绪按回去。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眼睛,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绷着,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,泛出一点不正常的红。抵在眉心的手指动了动,指缝里慢慢渗出湿意,一滴眼泪没忍住,砸在键盘的回车键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办公室静得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,像被什么堵在喉咙里,偶尔泄出一点细碎的抽气声。他攥着桌沿的手越收越紧,指腹泛白,连骨节都绷得明显,只能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,肩膀的抖动终于明显起来,却还是咬着牙,没让哭声漏出来,只有布料摩擦的闷响显得格外孤单。
“对不起,”白枳夏闷声到,“时云对不起,你别爱我了。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”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三个字,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心中对时云的愧疚。
等最后一点天光没入楼宇,办公室彻底暗下来,一圈昏黄的光圈住文件和键盘,圈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一天,整整一天时云都没叫他,他终于起身,动作慢得像生锈,收拾东西时碰倒了笔筒,回形针撒了一地,叮叮当当地滚到暗处。他蹲下去捡,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,却没力气拢到一起,只能任由它们散在脚边——突然,眼眶一热,眼泪没忍住砸在地上,和散落的回形针混在一起,亮闪闪的,却带着刺骨的凉。
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办公桌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窗外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,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却照不进他怀里的黑暗。
“白枳夏,你怎么坐在地上?”见他还没有出来,陆锦舟不放心地来找他,“怎么还哭了,失恋了?”
“没有。”白枳夏的声音还有些哽咽。
“没事儿,不用觉得丢人,就咱这条件,还怕找不着女朋友?实在不行哥陪你出去喝两杯。”
“真没事,陆锦舟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那我走了,”陆锦舟走到门口顺手把灯打开,“灯给你打开了,不用给公司省电费。”
直到办公室的人都走空,夜晚又恢复了寂静,白枳夏才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,“真是糟糕的一天,命运真会给我开玩笑,为什么要让我再遇到他。”白枳夏喃喃着进入梦乡。
梦里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,图书馆三楼的靠窗区很静,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声裹着书页轻响。阳光斜斜淌过玻璃,在原木长桌上铺出暖融融的光斑,两个男孩就坐在光斑里,肩距隔得不远,却都沉在自己的书本里。
时云额前几缕软发垂下来,被阳光染得泛着浅金。他捏着支黑色水笔,指节修长分明,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空时,会无意识地轻轻转笔——转得不快,笔身在指间划出流畅的弧,偶尔停住,便低头在纸上写画,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。
白枳夏翻书时动作很轻,手指搭在书页边缘,慢慢掀起,生怕弄出太大声响。偶尔需要查资料,他会侧过身去够身后的书架,背线绷得很直。查到要找的内容时,他会悄悄松口气,嘴角抿出个极淡的弧度,然后转回来,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,字迹工整,连标点都写得规整。
中途白枳夏的笔突然没水了,他愣了一下,低头在笔袋里翻找,动静稍大了点。时云立刻抬眼看他,没说话,只是从自己笔袋里摸出支同色水笔,轻轻推到他手边。白枳夏抬头冲他笑了笑,眼睛弯成浅月牙,小声说了句“谢啦”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时云也弯了弯嘴角。
后来夕阳慢慢沉下去,光斑往桌角缩,白枳夏写完一页,抬手揉了揉脖子,视线扫过窗外时,正好和时云抬头的目光撞上。两人都顿了顿,又很快移开视线,只是白枳夏耳尖更红了点,时云低头时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。
“同学加个好友吧,下次一起?”时云晃了晃手机。
“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