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苏娴核对到冷宫的账目,发现上个月少了三副治疗风寒的药材。问起库房太监,只支支吾吾说“许是记错了”,跟做了亏心事似的。苏娴心里起疑,亲自去冷宫查看,跟侦探查案似的。
冷宫荒草丛生,跟没人管的荒地,角落里一间破屋住着个老宫女,据说在瘟疫时染了风寒,却没被送进隔离区,全靠其他宫女偷偷接济,跟过苦日子似的。
苏娴推门进去,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,老宫女躺在床上,盖着薄被,脸色蜡黄,见了她,挣扎着要起身:“昭仪娘娘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“躺着吧。”苏娴按住她,摸了摸她的额头,还好没发烧,“你的药,是谁给的?别瞒着。”
老宫女哽咽道:“是……是淑妃娘娘宫里的小太监,偷偷送来的……说不敢报上去,怕被说成‘私通冷宫’,连累娘娘……”
苏娴心里一动。没想到淑妃倒是有着几分仁心,不像表面那么冷淡。
回到沁芳宫,楚煜正在等她,见她眉头紧锁,便问:“怎么了?查账查出问题了?”
苏娴把冷宫的事说了,末了道:“淑妃虽有私心,却也并非为作恶。那三副药,不如就记在‘防疫损耗’里,别追究了,也算积点德。”
楚煜看着她,眼底带着赞许:“你想护着她?不怕她以后反过来咬你一口?”
“不是护着,是觉得没必要揪着不放。”苏娴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薄荷茶,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宫里的人,未必非黑即白,跟调色盘似的,给点余地,或许能少些怨恨,大家都能活得轻松点。”
楚煜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:“你啊,总想着给人留余地。就不怕她日后反过来咬你?”
“怕就不是我了。”苏娴笑了,“我种我的薄荷,她过她的日子,只要不惹到我头上,各不相干。真要惹了,我也有我的法子,不会让自己吃亏。”
就像对付柳嫔,就像在隔离区守着规矩,她从不主动伤人,却也从不任人欺负,跟带刺的玫瑰,看着温柔,碰了就扎手。
楚煜看着她眼底的清亮,突然觉得,这后宫有她,真好。不必时时提心吊胆,不必处处算计,因为她总能用最简单的法子,把复杂的事捋顺,把纠结的人心熨平,跟用梳子梳顺打结的头发似的。
夜深了,春桃端来安神汤,里面加了苏娴晒的薰衣草,香得很。
楚煜接过汤碗,却没喝,只递给苏娴:“你这几日清点账目累着了,你喝,补补身子。”
苏娴推回去:“陛下批奏折更累,您喝。”
两人推来推去,最后竟共饮了一碗汤。汤里的薰衣草香混着药香,在舌尖弥漫开来,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楚煜拥着她坐在窗前,月光透过窗棂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跟撒了层银粉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笃笃笃,敲在寂静的夜里,也敲在彼此的心坎上,跟定情的钟声似的。
“苏娴”楚煜轻声说,“等明年开春,朕带你去京郊的庄子看看,那里种了大片的薰衣草,比宫里的好看,跟紫色的海似的。”
“好。”苏娴靠在他怀里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还要带上春桃,让她也看看,省得她总说没见过世面。”
“都依你。”
沁芳宫的月光,带着未凉的药香,和薰衣草的清甜,悄悄漫过窗沿,漫过廊下的花盆,漫过这宫墙内的岁月静好。
苏娴知道,后宫的风波或许还会有,前路或许还会有波折,但只要身边有他,有这满殿的清香,有彼此交付的真心,就什么都不怕了,。
因为最好的时光,从来不是一帆风顺。
而是风雨过后,你还在,我还在,月光还在,药香未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