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云院的“新人入职礼”(下)

傍晚时分，小禄子已经吭哧吭哧补好了两扇窗户，甚至还用边角料给廊下的石凳做了几个可爱的软垫，手艺相当不错。苏娴看着他满头汗，让春桃端了碗冰镇绿豆汤过去：“歇会儿，尝尝咱们静云院技术总监的福利。”

小禄子捧着碗，喝得眼泪汪汪：“贵人，这绿豆汤……比御膳房的甜。”

“甜就多喝点，管够。”苏娴笑得像个天使投资人，“以后跟着我混，别的不敢说，不受窝囊气、顿顿有肉吃，这两条我还是能保障的。”

小禄子用力点头，眼神里的惶恐渐渐被一种叫“归属感”的东西取代。

而小翠同志，拔了一下午草，累得腰酸背痛，闻着厨房飘来的浓郁肉香，看着小禄子喝绿豆汤，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。她本是带着“潜伏任务”来的，想抓点苏娴的小辫子回去邀功，可观察了半天，这新老板不是在监工，就是在琢磨晚上吃啥，活得像个邻家大姐，毫无宫斗精英的自觉，这让她一身的“宫斗本领”无处施展。

晚饭时分，苏娴让厨房做了硬菜——红烧肉！外加清炒时蔬和杂粮粥。她特意让春桃给小翠打了满满一大碗粥，底下埋着两大块油光锃亮、颤巍巍的红烧肉！

小翠看着碗里的肉，愣住了。在昭阳宫，她这种级别的宫女，能捞到点肉渣拌饭就算过年了，哪见过这阵仗？她犹豫了三秒，罪恶的筷子就伸了过去，一口咬下——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香甜软糯！这手艺……

绝了！比昭阳宫小厨房的水平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！

“味道咋样？”苏娴端着自己的粥碗，很自然地坐到她对面的小马扎上，笑眯眯地问。

小翠嚼着肉，没吭声，但脸颊微微有点发烫。

“觉得咱这儿还行，就留下。”苏娴扒拉一口粥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“你嘴是快了点，但心眼不坏，我看你下午拔草还知道把好苗苗小心挪开。往后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就归你管了，再协助春桃搞搞采购，缺啥少啥直接打报告，别玩宫心计那套，累得慌。”

她顿了顿，放出终极大招：“要是觉得我这庙小，装不下你这尊大佛，想另谋高就，我也不拦着，还能给你开个‘N+1’……呃，包个红包当路费。”

小翠手里的筷子“啪”一下停住了。她在昭阳宫见惯了笑里藏刀、拜高踩低，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操作——不查她底细，不逼她站队，还给安排工作，甚至……允许她跳槽？这老板不按套路出牌啊！

她鼻子一酸，突然放下碗，对着苏娴规规矩矩福了一礼，声音有点哑：“贵人要是……要是不嫌弃奴才嘴欠，奴才……奴才愿意留下效力。”

“留下好，留下好。”苏娴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以后就是自己人了，别动不动‘奴才奴才’的，我听着别扭，跟她们一样，叫我姑娘就行。”

小翠眼圈也红了，重重“嗯”了一声。

是夜，月光如水。小禄子借着月色，在廊下给柱子刷第二遍漆，动作仔细得像在搞艺术创作；小翠则打水浇灌下午她亲手救下来的花苗，还把歪倒的扶正了。厨房里，春桃和秀禾一边洗碗一边低声说笑。

苏娴瘫在她2.0版房梁隐形吊床上，位置绝佳，视野开阔，嚼着秀禾特供芝麻糖，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刷刷声、浇水声、还有隐约的哼歌声，觉得这破败的静云院，终于有了点“家”的烟火气。

收服人心哪需要什么权谋算计？ 不过是给点尊重，画个能实现的饼，再管够红烧肉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