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面绣屏风的生存智慧(上)

静云院的野草刚除干净，苏娴还没来得及在新鲜出炉的空地上插下她的宝贝土豆苗，后宫那点破事就又像苍蝇一样嗡嗡地找上门了。

这次的风波核心是皇后想从赵贵妃手里收回“司计司”（后宫财务部）的管理权。两位大佬掐得不可开交，不知怎的，目光同时锁定了苏娴——这个既非皇后嫡系，也不算贵妃心腹，却靠着牛肉干和广播操莫名其妙有了点“民间声望”的娴贵人。

先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，传话太监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：“皇后娘娘听闻娴贵人手艺精巧，若是得空，绣一架屏风送至坤宁宫赏玩便是。” 话里的潜台词：绣了，就是我的人了。

没过半天，赵贵妃的赏赐也到了，是两盒价值不菲的顶级苏绣丝线，附赠留言：“听说妹妹近日潜心钻研绣工，姐姐这儿恰有几支上好丝线，赠与妹妹，盼能锦上添花。”弦外之音：用我的线，站我的队。

苏娴抱着那匹沉甸甸的云锦和两盒能闪瞎人眼的绣线，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愁得当场薅秃了两棵刚移栽的薄荷。 “这哪是送温暖，这是送命题啊！”春桃一边给幸存的花苗浇水，一边小声哔哔，“皇后要屏风，是逼咱交投名状；贵妃送线，是催咱表立场。两头都得罪不起！”

秀禾也眉头紧锁：“姑娘，这两位主子势成水火，咱们夹在中间，无论怎么选，都是死路一条。”

苏娴长叹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。她真的真的不想掺和这种权力斗争，司计司谁爱管谁管，关她屁事？她的人生理想是在静云院搞土豆种植业和薯片刺绣艺术，顺便领点低保过日子。

但躲是躲不掉的。皇后和贵妃已经隔空交手，并且共同下达了最后通牒：三日后太后赏花宴上，要“鉴赏娴贵人的心意”。

“心意？我的心意就是希望她们都离我远点！”

苏娴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目光在云锦和绣线之间来回扫射，突然，灯泡亮了！“有了！给她们来个——端水大师终极版！”

接下来的两天，静云院的绣房灯火彻夜通明。苏娴把自己焊在绣架前，指挥秀禾绷紧绣框，吩咐春桃穿梭般递送不同颜色的丝线，连新入职的小翠都被抓了壮丁，负责修剪线头和描摹花样。

小禄子晚上巡逻，听见绣房里传来“唰唰”的拉线声和苏娴偶尔暴躁的“这破线又打结了！”，好奇地问守门的春桃：“姑娘这是绣啥旷世奇作呢？动静这么大。”

春桃一脸高深莫测：“绣一道……免死金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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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御花园赏花宴，水榭里暗流涌动。

皇后与赵贵妃分坐太后左右，眼神交锋堪比刀光剑影，气氛比冰镇酸梅汤还凉。苏娴缩在角落，面前摆着一架半人高、用素纱罩得严严实实的屏风，像个等待被揭开的神秘大奖。

“娴贵人，”皇后率先发难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前几日让你绣的屏风，可带来了？让哀家与众姐妹瞧瞧你的手艺。”

赵贵妃立刻跟上，嘴角噙着冷笑：“是呢，妹妹用了我送的丝线，想必绣出的东西更是不同凡响吧？”
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娴和那架屏风上，好奇、审视、幸灾乐祸……各种眼神交织。

苏娴深吸一口气，像是鼓起莫大勇气，亲自上前，缓缓揭开了那层素纱。

众人：“咦？！”

只见那屏风，竟是罕见的双面异色绣！ 正面，用皇后所赠的富丽云锦为底，绣着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，花瓣层叠，金蕊灼灼，极尽雍容华贵，将“母仪天下”四个字绣得明明白白。 背面，则以赵贵妃所赠的苏绣丝线为主，绣着一枝虬劲傲立的红梅，于冰雪寒霜中绽开点点殷红，针锋凌厉，傲骨铮铮，活脱脱就是赵贵妃本人的写照。

一屏两面，一牡丹一红梅，一面捧皇后，一面赞贵妃。绣工虽非顶级，但这心思之刁钻，端水之精准，堪称一绝！

水榭内顿时一片死寂，随即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。

皇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，语气带着薄怒：“娴贵人此举何意？是想告诉本宫，你左右逢源，两头讨好？”

赵贵妃更是直接嗤笑出声：“本宫还当你是个有脾性的，原来也是个油滑不堪的墙头草！想谁都不得罪？做梦！”

淑妃等吃瓜群众立刻跟上，纷纷指责苏娴“投机取巧”、“毫无立场”、“心术不正”。苏娴被骂得脑袋快缩进脖子里，内心疯狂OS：我特么就是想不得罪人啊！这也有错？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