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倒觉得,这屏风……绣得极妙。”
楚煜不知何时驾到,正站在屏风旁,修长的手指抚过正面绚烂的牡丹,又转到背面细看那孤傲的红梅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皇后端庄雍容,恰似牡丹国色;贵妃英气逼人,宛若寒梅傲雪。”他目光扫过皇后和贵妃,最终落在鹌鹑状的苏娴身上,语气平淡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,“娴贵人这双面绣,意在告知朕与众人,后宫当如春日花园,百花齐放,各有其美,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,一枝独秀?牡丹有牡丹的华贵,梅花有梅花的风骨,并存方能成就满园春色,不是吗?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静。
皇后和贵妃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,精彩纷呈——皇帝既没支持皇后,也没偏袒贵妃,反而借着苏娴这破屏风,把两人各打五十大板,还升华到了“后宫和谐”的政治高度!谁还敢说苏娴滑头?
太后立刻反应过来,笑着打圆场:“皇帝此言甚是有理!哀家看这屏风就很好!正适合一面摆在坤宁宫,一面放在昭阳宫,让你们日日看着,时时谨记这‘百花齐放,和睦共处’的道理!”
皇后和贵妃只能强行挤出笑容,顺着台阶下:“陛下圣明,是臣妾思虑不周了。”
苏娴暗地里长舒一口大气,赶紧上前福身,把“傻白甜”人设进行到底:“陛下谬赞了,太后娘娘明鉴!臣女愚钝,只是觉得牡丹好看,梅花也好看,实在难以取舍,便都绣了上去,胡乱揣测圣意,实在该死……”
楚煜看着她那努力扮演“我只是个欣赏不了宫斗美的废物”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这女人,总能把最精明的算计,藏在最憨直的表象之下,用这种“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”的笨办法,破开最难的局。
赏花宴散场,苏娴抱着那架被太后“暂借”去教育后宫的屏风(实则是被没收了罪证),脚底发飘地挪回了静云院。
“艾玛!吓死宝宝了!”
一进门,她就瘫倒在软榻上,猛拍胸口,“刚才皇后那眼神,差点把我当场绣成屏风上的背景!”
秀禾递上压惊茶,笑着说:“还是姑娘机灵,想出这双面绣的法子。更没想到陛下会亲自下场给您解围。”
“陛下哪是给我解围,他是给他自己维稳。”苏娴灌了口茶,人间清醒,“他才懒得管后宫谁管账,他只希望后院别起火。我这屏风,正好给了他一个敲打两边、维持平衡的借口。”
话虽如此,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还是有的。要不是老板最后关头出来“重新定义”,她今天肯定被两边手撕了。
小翠端来新出炉的桂花糕,心有余悸地问:“姑娘,经此一役,她们以后会不会变着法儿再来逼您啊?”
“不好说。”苏娴拿起一块桂花糕,“但至少能消停一阵子了。往后咱们的宗旨还是:深居简出,大力发展土豆种植业。谁再来试探,一律装病——就说绣双面绣心力交瘁,需要闭关休养!”
春桃和秀禾都笑出了声。
院子里的薄荷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向苏娴的“极限端水生存术”致敬。苏娴望着窗外那片已经翻好、等待播种的沃土,心里琢磨着明天必须把土豆种下去。
双面绣屏风也好,百花齐放的道理也罢,在她看来,都比不上地里能实实在在长出土豆来得重要。
只要能让她安安稳稳种地、领低保,别说绣双面绣,就是让她绣个“土豆牡丹梅花三面绣”,她也能给你整出来!
毕竟,在后宫这片神奇的土地上,生存的最高境界,从来不是选对边,而是让自己变成那条让两边都觉得砸了可惜、留着也没啥大用,但偶尔又能拿来当一下缓冲垫的咸鱼。 而她,苏娴,正坚定不移地走在这条充满土豆芬芳的康庄大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