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云院,地方是真不小,比听雨轩大了三圈,附赠一个小花园。但……怎么说呢,就像是买房子只看了效果图,实物堪称“宫廷版毛坯房”——廊柱的漆皮剥落得跟得了皮肤病似的,青石板小径被苔藓占领,墙角的野草长得比春桃还高,风一吹,能藏进去一个排的刺客。
苏娴站在院子中央,叉着腰,长叹一声:“好家伙,这哪是赏赐,这分明是发了个‘宫廷改造模拟器’的体验账号,还是地狱难度的。”
按规矩,升了贵人能多配两个“团队名额”——一个小太监,一个小宫女。内务府的效率这次高得离谱,第二天一早就把人送来了,速度之快,仿佛生怕她反悔。
来的太监叫小禄子,二十出头,模样挺清秀,但总是耷拉着脑袋,眼神躲闪得像受惊的兔子,左手腕上还有一道淡青色的陈旧疤痕。宫女叫小翠,年纪比春桃大些,手脚看着是麻利,可一进院门,那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,看到满院荒芜,嘴角撇得能栓头驴,满脸写着“我是下凡来渡劫的”。
秀禾偷偷跟苏娴咬耳朵:“姑娘,打听过了。小禄子原在御膳房,因为失手打碎了贵妃娘娘一个不怎么喜欢的玉碗,被总管往死里打了一顿,然后就被踢到咱们这儿了。小翠更绝,是从赵贵妃宫里‘优化’出来的,据说是因为嘴太碎,爱传小话,专业能力(搬弄是非)过于突出,遭人排挤了。”
苏娴心里门儿清。这哪是添人手,这是内务府精准投放了两个“问题员工”——小禄子可能是来卖惨求收留的“祥林嫂”,小翠九成九是赵贵妃友情赞助的“嵌入式监控探头”。
“来了就是静云院的人。”苏娴脸上笑眯眯,心里MMP,“咱们这儿刚开张,百废待兴,活儿多着呢。你们看看,对哪块业务感兴趣?”
小禄子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奴才……奴才什么粗活都能干,扫地、挑水、搬砖……都行。”
小翠则翻了个白眼,阴阳怪气地开始拉踩:“贵人这儿倒是……清静(破败)。可比不得贵妃娘娘的昭阳宫,那真是金砖铺地,香风缭绕,连扫地的簸箕都是描金的!” (开始PUA新老板)
春桃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,被苏娴一个眼神按住。
“昭阳宫是挺好,”苏娴慢悠悠地接话,语气那叫一个诚恳,“但我这儿有个核心优势,是昭阳宫拍马也赶不上的。”
小翠挑眉,来了点兴趣:“哦?什么优势?奴婢眼拙,没瞧出来。” “摸鱼自由。”苏娴大手一挥,划过一个荒芜的院子,“在我这儿,不用凌晨三点爬起来给主子请安,不用琢磨老板今天眉毛是皱是舒,更不会因为摔了个破碗就被打成二级伤残。你想干活,就去把那边的草拔了;不想干,找个凉快地儿躺着刷……呃,思考人生也行。我只有一条底线:别在我面前搞人身攻击和造谣传谣。”
她又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的小禄子:“手腕上那伤,是御膳房总管‘教育’你时留下的?”
小禄子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震惊,又迅速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奴才蠢笨,手脚不利索,该打……”
“手脚利不利索,跟人品没关系。”苏娴蹲下来,看了看他那道疤,“但仗着有点权力就往死里欺负人的,那是坏种。我这儿正缺个维修总监,廊柱要刷漆,窗户要补洞。你要是会,这活儿就归你管,工资……哦不,月钱我给你涨三成!要是不会,我出钱请师傅教你,学不学?”
小禄子直接愣住了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他在御膳房挨打受气是常态,从来没听过“笨不是错”,更没人问他“你想学什么”。他哽咽着,声音大了些:“奴才……奴才会!奴才老家是木匠世家,刷漆补窗,都会!”
“Excellent!”苏娴一拍手(差点拍他肩上,及时收住),“那就开工!找秀禾领工具去,先把那几扇漏风的窗户搞定。晚上食堂给你加个鸡腿!”
(画饼+即时激励)
小禄子的眼泪唰就下来了,重重磕了个头,苏娴赶紧躲开:“谢贵人!奴才一定往死里干!”
旁边的小翠看着这“老板员工一家亲”的场面,撇撇嘴,没再哔哔,扭身去墙角薅草了,只是动作磨磨蹭蹭,效率极低。
苏娴也不催她。对付这种“职场老油条+潜在对手派来的间谍”,得讲究策略,攻心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