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云院的日子向来平和,直到春桃的手肿得像个馒头,苏娴才知道,这平和底下,藏着多少暗箭,跟平静水面下的礁石似的,不注意就撞得头破血流。
起因是春桃去内务府领夏季的细布。按份例,静云院该领四匹杭绸,可掌事的太监却推三阻四,说“古拉嫔刚晋位,料子优先给碎玉轩”,只给了两匹粗麻布,糙得能磨破手。春桃气不过,争辩了两句,没成想从屏风后冲出来两个宫女,推搡着把她往外赶,其中一个正是良妃宫里的掌事宫女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一个贱婢也敢跟主子争?娴嫔自己都缩在院子里当乌龟,你倒替她出头?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!”
春桃被推得撞在石阶上,右手背擦出一大片血痕,回来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咬着牙不肯说,怕苏娴担心。还是苏娴夜里给她擦药,见她手肿得连针都拿不住,跟发面馒头似的,才逼问出实情。
“良妃?”苏娴捏着药棉的手猛地收紧,药汁滴在桌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,跟她此刻的脸色一样沉,“她禁足那么久,还是不长记性,拿我的人撒气?真是欺软怕硬!”
春桃赶紧拉她:“姑娘别气,是我没用,没领到布不说,还……还给您惹麻烦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苏娴打断她,眼神冷得像结了冰,“是我以前太想息事宁人,跟个老好人似的,才让人觉得静云院的人好欺负,以为我们是软柿子,谁都能捏一把。春桃,你记着,在这宫里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;但谁要是敢动我静云院的人,哪怕只是个宫女,我也跟她没完,跟她死磕到底!”
她连夜翻出晒干的苍耳——这玩意儿黏在衣服上能刺得人发痒,磨成粉更是厉害,沾一点就能让人痒得坐立难安,跟无形的小虫子似的。
苏娴让秀禾把苍耳磨成细粉,装在一个不起眼的锦囊里,指尖捻着粉末,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锐利。
---
三日后,皇后的生辰宴。
按例各宫嫔妃都到了场。良妃虽然在禁足期间,却仗着母家还有几分势力,得到了”特释“。只见良妃在席间左右逢源,时不时瞟向苏娴,眼神里带着点挑衅——大概是觉得春桃被欺负了,苏娴也只能忍气吞声,不敢怎么样。
苏娴没看她,只低头喝茶,手指却在袖口里捻着那个苍耳粉锦囊,跟攥着个秘密武器。
宴席过半,轮到各宫献贺礼,良妃献了一幅“百凤图”,亲自捧着上前,想在楚煜面前露脸,刷点存在感。
她走到殿中,刚要屈膝行礼,苏娴身边的小翠“不小心”撞到了她的侍女,侍女手里的茶盏一晃,大半杯茶水泼在了良妃裙摆上,跟故意的似的。
“奴婢该死!”
小翠赶紧跪下,手忙脚乱地道歉,手里的帕子“慌乱”中擦过良妃腰间的帕子——那帕子上,已悄悄沾了点苍耳粉,神不知鬼不觉。
良妃又气又急,脸都红了,却不好在皇后生辰宴上发作,只能强压着怒火,跟吞了只苍蝇似的,草草行了礼,回到座位上。可刚坐下没多久,她就觉得腰间发痒,起初以为是茶水沾了灰,伸手挠了挠,没成想越挠越痒,从腰蔓延到脖颈,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,痒得钻心。
“痒……好痒……”